夹菜,方一凡在和林妙妙拌嘴,乔英子在逗来福,季珩珩在看著她逗来福——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怀念,不是幸福,而是三者混合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一样的东西。
乔英子第一个注意到了黄芷陶的表情。
她把来福的头从腿上抬起来,看著黄芷陶:“陶子,你怎么了?”
黄芷陶摇了摇头,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大家都挺好的。”
乔英子看著黄芷陶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嗯,都挺好的。”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轻了。
但有些事情,说出来也不会轻——比如一锅煮了三个小时的菌子火锅,比如一群认识了快十年的人,比如一只在桌子底下等著主人餵食的狗,比如一只在椅子上睡成一团毛球的猫。
李铭那桌也吃完了。
他的人吃饭很安静,不像季珩珩这桌这么热闹。
偶尔有人低声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吃、喝、咀嚼。
他们的动作很利落,夹菜、舀汤、倒茶,每一个动作都乾净、乾脆、不拖泥带水。
这不是礼貌,是习惯。是训练出来的、刻进骨子里的、不需要思考的习惯。
李铭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这个扫描是有顺序的——先看入口,看有没有新进来的人;再看窗户,看窗外有没有异常的动静;然后看各个角落,看有没有人在做不符合常规的事情;最后把目光落在季珩珩身上,停留了一秒。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从“放鬆”切换到了“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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