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企、多位医学专家有著深厚的合作关係。
他们想搞季珩珩,不需要亲自动手,甚至不需要花钱。
他们只需要打开自己的通讯录,找到那些愿意为他们做事的人,然后说一句:“帮个忙。”
张远山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手机,翻到季珩珩的號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季总,查到了。”张远山说。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稳,像在匯报一项日常工作。
“默克製药,钱是从默克製药的海外分支机构的预算里走的,走的是『市场调研』的科目。
金额不大,几百万美金。
对於默克製药来说,这点钱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足够在龙国国內买通三个內应、在东南亚租几台伺服器、在欧洲买几个跳板、在网上请一批水军带节奏。
他们甚至不需要在董事会里討论这件事,一个分管亚太市场的高级副总裁就有权限批这个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是沉默,是那种在消化信息时的、短暂的、像呼吸一样的停顿。
“默克製药。”
季珩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既不惊讶,也不愤怒,就像在念一个普通的、和自己没有任何关係的名字。
“是。”
张远山说:“之前的专利战,他们输了。
输了钱,输了市场,输了面子。
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扳回来,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这次您在缅北的行动,给了他们一个把柄——一个可以用『暴徒』『滥杀无辜』『非法持枪』这些標籤来攻击您的把柄。
他们不需要证明您真的有罪,只需要让公眾对您產生怀疑。怀疑就够了。
怀疑不需要证据,怀疑只需要情绪,怀疑只需要有人在评论区里带节奏。”
季珩珩沉默了片刻。
不是犹豫,是在把张远山说的每一个字都收进脑子里,然后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航班信息,酒店记录,缅北照片,热搜,水军,评论区——所有的一切,源头都在美丽国,在默克製药的某间办公室里,在某个人点击滑鼠、发送邮件的那个瞬间。
“证据呢”季珩珩问。
“资金炼。”
张远山说:“从默克製药的海外分支机构,到壳公司,到中介,到內应。
链条很长,但每一环都有记录。
银行流水,邮件往来,通讯记录,操作日誌。
我们已经拿到了大部分,剩下的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一个月,也许更短,默克製药很谨慎,他们用了多层嵌套的壳公司,每一层都在不同的国家,受不同的法律管辖,要穿透这些壳公司,需要时间和耐心。”
季珩珩没有说“儘快”,没有说“抓紧”,没有说任何催促的话。
他只是说了一句:“慢慢来,不急。”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证据要全,链条要完整,时间节点要对得上。”
张远山懂他的意思。
不是在催他,而是在告诉他——不要为了快而牺牲证据的完整性。
这场仗不是在龙国国內打,不是在法庭上打,而是在国际舆论场上打。
默克製药是美丽国的企业,美丽国有著全球最发达的媒体网络、最强大的公关机器、最复杂的法律体系。
如果证据有任何一个漏洞,默克製药的法务团队就会抓住那个漏洞,把整条证据链撕碎,然后反诉季珩珩“誹谤”和“不正当竞爭”。
到时候,季珩珩不但告不倒默克製药,还会被对方倒打一耙。
“明白。”
张远山说:“证据链会做成铁板一块。”
季珩珩掛了电话。
张远山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在嘟嘟声中又坐了一会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一遍又一遍已经查到的那些线索——每一笔资金,每一封邮件,每一条通讯记录,每一个时间节点。
他要確认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模糊的,没有任何一个证据是有瑕疵的,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是经不起推敲的。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凉得透心,苦味从舌尖一路延伸到喉咙,像一条冰凉的小蛇游进了胃里。
他放下茶杯,重新戴上眼镜,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启动境外取证程序。”发送。
然后他开始写一份新的文件——国际刑事司法协助请求书。
他要通过龙国司法部的渠道,向美丽国司法部请求协助,调取默克製药海外分支机构的財务记录。
这条路很长,很慢,充满了不確定性。
美丽国司法部会不会配合
默克製药在美丽国政界有强大的游说力量,他们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提前销毁证据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这是唯一的合法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