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深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花纹上。
季珩珩沉默了片刻。
他说:“好。”
一个字。
不是“你確定吗”,不是“两三年太长了”,不是“你能不能申请京州的项目”。
只是“好”。
乔英子从他肩上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是释然,是不舍,是感激,是那种知道对方一定会支持自己、但在听到“好”这个字之前还是忍不住紧张、听到之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的如释重负。
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说:“你怎么不说『我捨不得你』”
季珩珩说:“我说了你会不走吗”
乔英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笑里有眼泪,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风吹得快要落下来的星星。
她说:“不会。”
季珩珩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整理一件易碎品。
他的手指从她的太阳穴滑到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垂,在耳垂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每天视频,不许断。”乔英子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宣读一条法律。
“不断。”
“每天至少一次。”
“至少一次。”
“早上起床要发消息。”
“发。”
“晚上睡觉前要打电话。”
“打。”
“来福和元宝要经常让我看。”
“让它们跟你视频。”
“它们又不看屏幕。”乔英子说,“来福每次视频都只给我看它的鼻孔。”
季珩珩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块小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他想到来福每次视频时把鼻子凑到镜头上的样子,想到元宝永远蹲在远处、用那种“你们人类真无聊”的眼神看著屏幕的样子,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整张脸上,像一个被阳光慢慢照亮的世界。
乔英子看著他笑,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笑著笑著,不知是谁先停的,笑声渐渐小了,渐渐没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交匯处形成的漩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夜深了。
乔英子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抱著枕头。
床头灯亮著,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成了一种温润的、像瓷器一样的顏色。
她的头髮还没干,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睡衣的肩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季珩珩从浴室出来,穿著白色的浴袍,头髮也是湿的。
他拿著一条干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乔英子看著他擦头髮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珩珩,你以后在京州,要好好吃饭。”
季珩珩说好。
“不要老是熬夜。”
好。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好。
“出差的时候给我发定位。”
好。
乔英子说了很多,季珩珩每个都说好。
她说一句,他说一个好,像两个人在做一种很简单的、不需要动脑筋的、但谁也不想先停下来的游戏。
她说累了,停下来,看著他说:“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季珩珩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星星。他说:“因为你说得都对。”
乔英子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紧到指节微微泛白。
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在心口的位置。
他的心在她的掌心里跳动著,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的,像一只不会疲倦的鼓。
“珩珩。”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醒什么:“我捨不得你。”
季珩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夸张,是真的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顿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走路时忽然踩空了一级台阶。
他没有说“我也捨不得你”,因为他知道说了这句话,乔英子会哭。
他不想让她哭,至少不是今晚,不是在他们还能在一起的这个晚上。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乔英子在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扑在他的皮肤上,像一阵很轻很轻的风。
“英子。”季珩珩说。
“嗯。”
“北京和京州之间,坐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想我了就飞过来,我想你了就飞过去。一个多小时,比我从京州到公司还近。”
乔英子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变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