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韦府后院中。
晨光透过槐树枝叶,如碎金般洒在院内的地上。
此时韦珩刚刚收功,额头还有些许汗水,掌心中的金辉也随之慢慢隐去。
经过一夜修炼,虽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对于金光咒的掌控又稳了几分,至少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稍一分神就会散掉。
很快门外就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二公子,您起了吗?”
这个声音是韦珩的贴身丫鬟翠屏。
“进来吧!”
随着韦珩的话音落下,翠屏推门而入,手中托著一个红漆彩绘的木盘,上面摆着热粥、蒸饼、小菜,还有一盏银耳羹。
她一边布菜一边悄悄的瞧了韦珩几下,眼神中有些不易察觉的惊讶。
韦珩自打落水之后变化实在太大了。
以前他总是沉默寡言,整个人像笼著一层散不开的阴郁雾气,而如今却不同,虽然话还是很少,但举止沉稳,双目明亮,整个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韦珩端起粥碗看了她一眼。
翠屏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二公子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嗯。”
韦珩随口应了一声,“大哥今日当值?”
“回公子,大公子天不亮就去金吾卫了,走时脸色不太好,奴婢听前院的人说,大公子昨夜头疾又犯了,折腾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
韦珩动作微顿,看来还要加快修炼速度了!
“大嫂呢?”
“夫人在正堂。
翠屏刚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孩童清亮的叫喊。
“二叔!二叔!”
人影一闪,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已经风风火火冲进院中,直扑过来抱住了韦珩的腿。
正是韦青,他是韦韬与杜橘娘的独子,今年六岁,胆子很大、性子也很野,在府里向来是个谁也管不住的混世小魔王,却偏偏黏韦珩黏得厉害。
“二叔,我阿娘让我来叫你,说正堂有事!”
韦珩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人提到一旁语气平静的说道,“叫我就叫我,跑这么急做什么?”
韦青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因为来了个我不喜欢的人。”
韦珩心中一动。
“谁?”
韦青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就是那个总爱装模作样、说话阴阳怪气的何家郎君!每次来都冲我阿姑笑,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啪!
韦珩手中瓷勺轻轻落回碗边。
王八蛋真的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早?
韦珩随即垂下眸子,脸色也冷了下来。
“二叔?”
韦青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
韦珩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将外袍披好。
“走,带我去正堂。”
一路上,韦府下人往来穿梭,神色间却都透著几分微妙。
显然,何弼登门并不算什么秘密。
毕竟这段时日,他以“旧识探望”“怜惜韦家娘子境遇”为由,已经来了好几回。
在旁人眼中何家虽富,但终究是商贾出身。
这些年靠着经营有道,积攒下不菲家资,又在东都、长安两地广结人脉,勉强挤进了权贵圈子的边缘。
而且何弼此人也算会钻营。
表面温文有礼,言谈不俗,甚至刻意学着士族子弟的举止做派,穿衣用度无一不精,若不细究出身,倒真像个世家郎君。
可说到底不过是个想往上爬的商人。
而他此番来长安的目的,韦珩也很清楚,不过是为了攀附门第罢了!
若不是韦珩知道剧情,恐怕也很难看出这人皮囊底下的脏心烂肺。
到了正堂外,里头便传来低低说话声。
韦珩还没进屋,就先听到一道男子嗓音,温和含笑,不疾不徐。
“韦娘子久居府中未免心郁,近日城中花会正盛,若是愿意不妨出去走走,总这般闷著于身心也无益。”
韦珩脚步一停,眼中寒意更重。
好熟的腔调,关怀体贴,进退有度,不唐突也不越礼,偏偏句句都在往人心里钻。
这就是何弼最可怕的地方,他从不明著来。
他只会一点点接近,一点点试探,一点点让你觉得,这世上仿佛只有他最懂你、最疼你、最怜惜你。
然后在你无用的时候才露出真面目。
何弼这一套连招不是纯纯的渣男吗?
这个何弼
“二公子到——”
门口婢女出声通传,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韦珩抬脚而入,堂中主位上坐着嫂子杜橘娘,一袭藕荷色衣裙,端庄稳重,只是眉间微微拢著,显然对今日这位不速之客并无多少好感。旁边下首则坐着一名素衣女子,身量纤细,眉目清婉,脸色比常人略白几分。
正是韦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