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刘十八也端著一只破旧的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著三个浅绿色的菜团子,热气袅袅升起,在这阴冷昏暗的厅堂里竟显得有几分烟火气。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驿馆简陋,只有这些粗食,不知合不合二位口味。”
卢凌风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刘十八。
“刘十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个驿馆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刘十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这驿馆只住了我一个人,哪儿还有别的什么人?”
“不可能!”
卢凌风往前逼近一步:“我方才明明在外面看到了一个人影!就在门口,一闪而过!”
刘十八见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我看你是饿晕了,再不吃饭,怕是连鬼影都能看见了。”
说完,他转过身朝厢房的方向走去。
“刘十八,”
苏无名忽然开口,语气也是不紧不慢。
刘十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
“你不一起吃吗?”
苏无名拿起一个菜团子,咬了一口,嚼得有滋有味。
“我吃过了。
刘十八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现在要去喂鸡了。”
卢凌风本来已经坐下了,听到这话,霍地一下又站了起来,他一把抓过一个菜团子,掰开闻了闻,眉头拧成一团。
“等等,”
刘十八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既然有鸡,为什么不杀来一只吃?”
卢凌风晃了晃手里的菜团子,带着几分质疑地问道。
刘十八端著托盘,弓著身子,语气慢悠悠的,但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鸡是用来下蛋的。”
“那我在这个菜团子里,怎么连一丝鸡蛋的影子都没看到啊?”
卢凌风将掰开的菜团子往桌上一扔。
刘十八看了一眼那碎成两半的菜团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目光移向卢凌风:“怎么?嫌素啊?”
“那你可以选择不吃啊!”
“刘十八!”
卢凌风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刘十八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转头看向苏无名,又看了看他,慢慢说道:“你看,苏司马不是吃得很香吗?”
苏无名咽下嘴里的菜团子,点了点头:“嗯,确实挺香的!”
刘十八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淡漠:“你们吃过饭后,就到右厢房的第一间去休息,那个屋子大,上个月还有云游僧人借宿过,多些人气。
卢凌风冷冷问道:“你这驿馆就没有上房吗?”
“有。”
刘十八点头,“驿馆有两间上房,怎么了?”
“怎么了?”
卢凌风冷笑一声,“既然有上房,为何不让我们住?这是何意?”
刘十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向苏无名,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右上房我刚才说驿馆不干净,指的就是那里。”
他微微一顿,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无名:“苏司马,敢住吗?”
苏无名咽了咽嘴里的菜团子,没有立刻回答。
卢凌风却不依不饶:“既是如此,不是还有左上房吗?”
“左上房也不能住!”
刘十八摇了摇头:“按照大唐驿馆的规矩,上房只限五品以上的官员居住,如果我没记错,南州属于下州,司马的品级还不够。”
“当然了,如果是崔、卢、李、郑,或者韦、裴、柳、薛的在职官员,那便可以住。”
卢凌风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上前一步,挺了挺腰杆。
“这驿馆已经废弃,你还如此饶舌,不过你既然懂大唐的规矩,那就赶紧把左上房收拾出来吧。”
他盯着刘十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乃范阳卢氏,卢凌风!”
“可住否?”
刘十八的眼神一变,上下打量著卢凌风,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范阳卢氏出身?”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几分意外。
“怎么?不像吗?”卢凌风昂着头看着他说道。
刘十八沉默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难怪啊”
“但你是苏司马的随从,不是在职官员,即便姓卢,也不能住。”
“你——!”
卢凌风手指一点,怒火上涌,脸涨得通红。
“我——!”
“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
“行了行了!”
苏无名赶紧站起身来,拦住卢凌风的手打圆场道:“不争了,不争了,厢房就厢房呗,有什么呀?不是说那厢房挺大的吗?”
刘十八朝苏无名微微颔首:“还是苏司马通情达理。”
他转向卢凌风和苏无名说道:“记住了,除了右厢房的第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