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一听薛环居然敢拒绝,一下子火气也上来了,对着他骂道:“你就是个狗屁不懂的傻子!给我闭嘴!”
薛环不但没闭嘴,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仰著脸倔强的看着卢凌风:“卢凌风,我才不傻!我知道我家小姐一直在糊弄我!”
“她离开长安,就是为了找你!”
卢凌风闻言也是愣了一下。
薛环越说越起劲:“那日我跟你过过招,你虽然有些武艺,但当我师父,还不够格呢!你若真如小姐说的那般,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不会带我们偷偷摸摸地跑,早把那个狗屁都尉给宰了,给我们家小姐出气了!”
这番话说完,山坡上安静下来了,只能听到一旁篝火在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裴喜君咬著嘴唇,看着卢凌风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卢凌风站在原地,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握著树枝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半晌,他的目光和裴喜君的目光撞在一起,但两人几乎同时移开了视线。
卢凌风朝薛环招了招手:“你过来。”
薛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卢凌风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个欺负你们家小姐的狗官,交给我。你现在带着你们家小姐回长安,我这是为她好!你若真对她忠心,就应该听我的。”
薛环闻言,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裴喜君。
“小姐”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心虚,“其实带您离开长安,我也有点后悔了,尤其是遇到那个狗都尉,我都后怕死了,要是我们没有遇上中郎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您的命,可比我的金贵多了。”
卢凌风在一旁点了点头,难得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这就对了。”
裴喜君站起身来,衣裙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脸上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反而带着一丝俏皮。
“我要走,可以啊。”
她的声音轻快,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现在是深夜,这附近都是深山,万一遇到狼呢?”
卢凌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这不就是在拖延吗?
他没好气地问:“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郎君亲自驾车送我回长安。”
裴喜君直接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倔强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否则,我绝不走。”
卢凌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要不”
裴喜君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许多,“你还是带我去拜见一下苏无名吧,明日一早,我再回长安,就不用你送了。”
卢凌风看着她那副得逞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偷着乐的薛环,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石头上,拿起树枝用力拨了一下火堆,火星溅起,在夜空中划出几道短暂的弧线。
“走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带你去见苏无名。”
裴喜君和薛环对视一眼都笑了!
甘棠驿厅堂内,烛火摇曳。
苏无名正和韦珩说著这座驿馆的诡异之处,他们刚来的时候刘十八说那些话,以及刚才的蒙汗药,还有那个梦境
“一个废弃的驿馆,冰窖里却冻著那么多东西”
苏无名捻著胡须,目光深沉,“这个刘十八不简单啊!”
韦珩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刘十八不简单?你看到都不一定是他!
费鸡师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盹,酒壶歪倒在一旁,鸡骨头堆了一小堆,嘴里还含混地嘟囔著什么。
厅堂里于都尉那几桌依旧喧闹,酒过三巡,几个士兵喝得脸红脖子粗,划拳声、笑声、酒碗碰撞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时大门——
“砰!!!”
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同时转头。
卢凌风手拿匕首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如刀,直直盯着于都尉,冷冷的说道:“你就是那个狗都尉?”
于都尉闻言手中的酒碗顿住了。
费鸡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从桌上弹了起来,酒壶都翻了,迷迷瞪瞪地四处张望:“怎么了?怎么了?谁踹门?”
等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卢凌风,才松了一口气,又趴了回去,嘟囔道:“卢凌风啊吓死老夫了”
“嗯?卢凌风?”
只见卢凌风拔出匕首就要朝着于都尉冲去,看着这一幕的苏无名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卢凌风的胳膊:“卢凌风,你这是干什么?”
卢凌风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于都尉。
于都尉放下酒碗,上下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他混迹军中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眼前这人腰杆笔挺,目光凌厉,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杀伐之气,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你是何人?”
于都尉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什么官职?怎敢在本都尉面前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