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时间一晃,就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晨光从破败的窗户中斜斜的射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厅堂。
厅堂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碗碟、干涸的血迹,以及角落那几具被白布草草盖住的尸体。
昨天晚上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去厢房睡觉,只能在厅堂的桌子上挤一挤。
卢凌风、裴喜君、苏无名和薛环四人挤在一张大桌上,裴喜君枕着自己的胳膊,苏无名抱着包裹,薛环干脆趴在桌沿,只有卢凌风坐得最直,但眼底的青黑说明他一夜未眠!
应该是担心还会发生什么吧!
另一张桌上,费鸡师和崔无忌各占一边。
崔无忌裹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条破毯子,缩成一团,偶尔还在梦中抽搐一下,嘴里喊著“别过来”。
费鸡师倒是睡得香,怀里还抱着酒壶,打着呼噜。
韦家仆人轮班值守,两人站岗,其余人也是趴在桌上睡觉,井然有序。
韦珩则是坐在最中间的凳子上,闭目养神,浑身浮现淡淡的金光。
院子里,刘十七和刘十九被反绑着双手,靠在墙根下,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刘十八目光呆呆地望着院中那个焦黑的巨坑。
天亮之后,那个坑看得更加真切,足有一丈半长见方(四五米),坑壁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黑色,在阳光下还泛著一种近乎琉璃的光泽。
坑底隐约还能辨认出巨蟒扭曲的痕迹。
刘十八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知在念叨什么。
楼上,苏县尉带着几个亲信班头还在翻箱倒柜。
右上房内
桌上已经堆著不少的金银财宝,这些应该都是从刘家兄弟的住处搜出来的。
一个班头说道:“看来这些年,他们背着咱们没少捞啊。”
另一个班头凑到苏县尉身边小声说道:“县尉,要不咱们就名正言顺的把刘家兄弟给”
他说著,顺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看楼下的那几个人可不简单啊,”
“而且兄弟们听那个糟老头子说院中的那个巨坑,就是那个姓韦的一击劈出来的。”
几个班头闻言也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几分惧色。
苏县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桌上那堆金银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拿起一块金饼,在手里掂了掂:“我知道他们不简单,但是这些年,咱们也没少得好处,要是就这样放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几人沉默不语。
“可是”
一个班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些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尤其是那个苏司马”
苏县尉又拿起一块金饼,在烛光下翻转着,金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们人手多,这里又是咱们的地盘。到时候见机行事。他们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卧著。”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几个班头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明白!”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由远及近。
厅堂里,苏无名等人已经醒了,他正用袖子擦拭著脸上的灰,看到苏县尉带着人走下来,也是笑着迎了上去。
“苏县尉真是辛苦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苏县尉拱手一笑,脸上堆满了愤慨:“哈哈,自然是有的!只是下官实在没有想到,这刘家兄弟竟如此丧心病狂!”
他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下官在后院找到了不下几十具枯骨,层层叠叠,惨不忍睹,至于苏司马说的那个冰室,下官也找到了里面,刀具齐全,还有不少”
“人肉,下官实在不建议诸位再去看。”
苏无名摇了摇头,沉默了跟卢凌风对视一眼,片刻后拱手道:“苏县尉辛苦了,此案既然已经查明,我等还要赶路,就不多做停留了。”
又转身看向韦珩使了个眼色:“韦兄,那咱们一同上路?”
韦珩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好!”
几人收拾行装,清点车马。
裴喜君和薛环和费鸡师一起上了韦珩的马车,卢凌风和韦珩则是骑着马,只有苏无名一个人是走走的!
路过院子时,刘十七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无名和卢凌风一眼,嘴里似乎还骂了一句什么,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韦珩身上时,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缩了回去。
一旁的刘十九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
“来人,送苏司马、韦公子出驿!”
苏县尉一挥手,几个衙役立刻跑到前面引路。
马车辚辚驶出甘棠驿的大门,沿着官道向南行去,晨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将昨夜的血腥气渐渐吹散。
走出约莫十里,官道两旁已是连绵的农田和稀疏的村落。
崔无忌骑着他那匹白马,从队伍后面赶了上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重新束好,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韦兄!”
他策马走到韦珩身边,抱拳一礼,语气真诚:“昨夜若不是韦兄出手,无忌怕是已经交代在那座鬼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