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充的居所内
沈充正在品尝今年新酿造的鼍神酒,一边品著一边翻看这个月的赋税账目。
鼍神社每个月从宁湖的商人手上收取社钱和香火钱,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上万两银子,这些银子一部分送上了鼍神岛,一部分留在了沈充的手里,至于留多少那就全看他沈领司的心情了。
他翻了两页账本,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个月因为陆咏的原因,又有十几个商人因为“对鼍神不敬”被罚了双倍的香火钱。
“磨勒!”
沈充放下酒杯,对站在门口的那位彪形大汉招了招手,“商会的陆咏已经关进死牢了,他手下那些人这几天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领司,陆咏被抓以后,商会的人倒是安分了不少,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偷偷给咱们送来了银子,说是想加入鼍神社。”
“哦?”
沈充笑了起来,“算他们识相,钱收下了,人嘛先晾著,让他们知道知道,鼍神社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磨勒点了点头,正要退回去,沈充又问了一句:“长安那边,有新的消息没有?”
”还没有,上一封飞鸽传书还是五天前那封,说巡察使已经出发了。”
沈充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巡察使!这个词让他有些不舒服。
倒不是他怕巡察使,这三十年来,宁湖来来去去的巡察使也来过三四个,有的是真来查案的,有的是来走个过场捞点政绩的。但最终的结果都一样:什么都没查出来,灰溜溜的回去了。
宁湖这潭水太深了,深到一个外来的巡察使也看不清底。
但这一次,沈充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一样!
“领司!领司!”
一个身穿红衣斗篷的鼍神社弟子着急忙慌的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
“慌什么?”沈充皱起眉头,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说,”
“领司,城里城里来了一伙外地人!”
“外地人?”
“宁湖每天来来往往的外地人还少吗?你慌成这样,是天王老子来了不成?”
“不是!不是普通人!”
那弟子使劲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带着一头老虎!白色的老虎!估计得有七八百斤,那老虎比咱们宁湖最大的鼍还大!”
沈充闻言也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确定吗?”
“属下亲眼所见的,就在刚才那伙人已经官渡那边进城了,领头的是个年轻人。”
“白虎?年轻人?”
沈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那年轻人什么来头?”
“属下打听过了,说是京兆韦氏的二公子!他们一到宁湖就直接去了司马府!”
姓韦?
长安那封飞鸽传书上写的巡察使,也姓韦!
这个姓韦的不会就是巡察使吧?
“领司,还有一件事那伙人在进城的路上,遇到了几只在官道上拦路的大鼍。!”
“然后呢?”沈充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头白虎一掌就拍碎了一只大鼍的脑袋,剩下的七八只大鼍被它一声虎啸吓跑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子,沈充愣在原地,他从小在宁湖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大鼍有多凶猛。
一头大鼍在水中能掀翻一艘小船,在岸上能咬断牛腿骨。
七八只大鼍同时围攻,就算是宁湖最老练的猎户也得绕着走。
可那头白虎一掌就拍碎了一只!
这是什么概念?
“磨勒,你亲自去司马府那边盯着,不要靠近,远远地看着就行。我要知道那个姓韦的今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的什么话,一切我都要知道。”
“是。”
“等等,”沈充叫住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千万不要靠太近,尤其不要惊动那头白虎。”
“属下明白。”
磨勒离开后,沈充在正堂里踱了两圈,然后对着门外喊道:“来人,给我备船,明早我要去拜见鼍神!”
“本来一个苏无名就够烦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骑着白虎的巡察使!”
沈充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了进来,带着宁湖特有的湿润气息,他望着司马府的方向,那边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沈充在宁湖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感到不安!但很快,他脸上的不安就被一抹阴冷的笑意替代了。
“巡察使又如何?”
“在宁湖鼍神社就是天!”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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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府内,顾文彬正满头大汗的向韦珩解释著邀月楼的事。
“巡察使息怒!息怒!那邀月楼的鼍神酒确实是不外卖的,这是鼍神社定的规矩,连我这个长史也”
“谁说我要喝鼍神酒了?”
韦珩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的打断了顾文彬的话,“顾长史,我就是来宁湖看一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