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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特务名单(1 / 2)


烦。

这是左向东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感觉。

不是烦李部长这个人,是烦他们这些人——一个两个三个,全他妈一个德行。

打仗的时候不要命,不打仗的时候也不要命。

你跟他们说身体,他跟你说工作。

你跟他说休息,他跟你说任务。

你跟他说再这样下去会死,他跟你笑一下,转脸该干嘛干嘛。

就最大的那位而言,那都要靠安眠药来助睡,白天睡一小会,都是晚上熬夜工作。

哪怕是后世最顶尖的保健医生,你也架不住人家不要命。

但有一点儿好的地方就是,祂喜欢运动,每天吃完饭,都会走动,还创出了一套养生拳。

身体的底子,那叫一个好!

上一世,左向东不是这种菩萨心肠。

上一世他是金钱崇拜主义者,信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印度做仿製药,在缅甸摘器官,每一刀下去都有价码,每一颗药丸上都贴著利润。

病人?病人是生意。

命?命是商品。

他赚得盆满钵满,半夜醒来从不会心虚,因为他压根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钱更实在。

估计丧良心的事情做多了,他居然喜提穿越者大礼包。

1937年,从乱葬岗爬起来,脑子里装著两个世界的记忆,浑浑噩噩地往延安走。

一路上遇到的人,赵刚、李云龙、彭总、左参谋、太阳、伍德——一个两个三个,全是理想主义者。

他们不图钱,不图名,不图利,图的就是一个“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问他值不值,他说值。

你问他怕不怕死,他说怕,但该上还得上。

左向东那时候不理解。

后来慢慢理解了。

不是被说服的,是被泡软的。

就像一块石头扔进醋里,泡久了,硬的也能泡成软的。

他在这个环境里待了十一年,看了太多不该死的人死了,太多该活著的人没活下来,太多把命不当命的人把別人的命当了命。

人是会变的。

左向东嘆了口气。

他让李部长把袖子擼上去,露出瘦削的胳膊。

白大褂掛在椅背上,他从抽屉里拿出听诊器,冰凉的胸件贴上皮肤的时候,李部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臥槽,这么凉。”李部长说了一句。

“知道冷就多穿点。”

左向东没抬头,听诊器在李部长的胸口挪了几个位置,“北平的春天不比南方,您这身体,寒凉是大忌。”

哮喘。

这病折磨了李部长多少年,左向东也说不准。

从延安时期就有了,那时候条件差,连个像样的 haler 都做不出来,发作起来就硬扛,扛不过去就躺下,躺下去还能起来就算命大。

左向东在根据地的时候,曾经试著做过布地奈德。

那东西要七十年代才有人合成出来,工艺复杂得一塌糊涂。

左向东凭著上一世的记忆,在延安那个连玻璃烧瓶都得从敌占区偷运的地方,愣是硬磕了三个月,炸了两回烧瓶,烧了一回反应釜,最终做出来几支。

剂量不大,纯度不高,但能用。

就这几支,分给了李部长,分给了几个实在扛不住的老同志。

用完了就没了,再做?

没条件。

现在李部长手里的,是左向东进城之后重新合成的。

条件比延安好了不少,但依然捉襟见肘。

布地奈德的合成路径他记得清楚,但原料供应不上,產量低得可怜。

这一瓶,够李部长用两三个月,两三个月之后呢?再说。

左向东收了听诊器,没说话。

他太知道了——李部长的哮喘,根源不在肺,在命。

你让他不熬夜?

不可能。

你让他不焦虑?

不可能。

你让他不劳累?

更不可能。

社会部,管著整个情报系统,全国还没解放,特务满街跑,他能睡得著?

左向东把听诊器收好,坐回椅子上,还是没说话。

李部长看了他一眼,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自己先笑了。

“你看看,我就说吧。”

“那些大夫,一个个就喜欢危言耸听。这个说我活不过五年,那个说我得臥床休息,还有一个说我不能抽菸不能喝酒不能吃辣——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他看著左向东,穿好衣服,语气里带著点调侃:“还是你向东同志好,明明知道很严重,却一言不发。”

左向东抬起头,看著李部长那张瘦削的脸,看著他那双被哮喘和岁月折磨得发红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苦笑。

“我说了有个鸟用。”

他把那瓶药从抽屉里拿出来,推过去。

瓶子不大,棕色的玻璃瓶,就这小小的玻璃瓶,按照我们现在的工业水平,也造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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