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发海味。
“周阳老板!”
“看看你家干鲍。”
陈远航带着陆文君和宋庭芳推开门走进去。
周阳柜台后面站起来,打量了宋庭芳一眼,这个女人从头到脚的打扮和气度,绝不是来一德路零买几两虾皮回去煲汤的街坊,做了大半辈子干货生意,什么样的人一进门就能看出七八分。
周阳毫不尤豫,立马亲自去了一趟后院的仓库,拿出一个紫檀木盒,盒面上雕着祥云纹,锁扣是纯铜的。
“南非野生二头鲍,一斤两只,十二只净重六斤出头。”
“这批货是前年南非直接收的,和市面上那些辗转了好几手的统货不一样。溏心饱满,干度足,品相完整。”
周阳盒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里面十二只干鲍码在金丝绒衬底上,每一只都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大,鲍身完整,裙边细密,色泽棕褐中泛着极淡的白霜。
普通八头鲍一斤八只,批发价一千到一千二一斤。
五头鲍以上属于高档宴客级别,一斤能卖到一千八到两千五。
二头鲍在行内已经属于极品范畴,一斤只有两只,单只重量就在半斤左右,批发价至少四千起步,品相好的零售能到五千甚至六千一斤,极品的品相,价格更高,两三万一斤两只都不奇怪。
陈远航洗手擦干,盒子里拿出一只,放掌心里,对着光转了转,“秋毫之末”随之激活,二头鲍的溏心在他眼前被一层层放大。
鲍鱼中心柔软弹韧的胶质内核呈现出极均匀的琥珀色,从中心到边缘的色泽过渡没有任何断层或色差,这意味着没有动过手脚,比如说注胶之类。
天然胶原纤维呈细密的螺旋状排列,每一圈纹理都清淅匀称,这是野生冷水海域缓慢生长的特征。
陈远航逐一仔细看了一遍剩下的十一只,每一只的溏心饱满度、纤维密度、干缩程度都高度一致,品相无可挑剔。
“二头鲍在鲍鱼中比不上一头鲍,但已属非常少的好东西。”
“养殖鲍生长太快,纤维松散,个头再怎么大都没有用,炖久了口感发柴。”
“野生鲍生长周期长,鲍肉纤维紧致,炖足火候后咬下去是弹牙的,不是绵的。”
“这十二只每一只的溏心中心都有这种极细微的螺旋纹理,是低温深水区缓慢生长的特征。”
“更加重要的这是同一批南非野生二头鲍,同一个海域、同一季捕捞、同一个老师傅晾晒。”
“要知道,鲍鱼作为宴客的主菜讲究的是十二位客人每人一只,每一只入口的口感都必须一致。”
“如果有的炖透了、有的还硬着,客人嘴上不说,心里记得,主人家是要没有面子的。”
“这十二只的溏心,色泽均匀,干度一致,炖出来的口感才会统一。”
陈远航指着十二只鲍鱼,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陈老板。”
“真的厉害!”
周阳非常惊讶。
陈远航的眼力实在是毒辣,能看出这是正宗的南非野生二头鲍不算特别难的事情。但能看得出来是同一批野生南非二头鲍,特别是这十二只干鲍的溏心均匀度和纤维密度高度一致,这可就不是普通的眼力。
更加惊讶的是,陈远航知道鲍鱼讲究的是十二位客人每人一只,每一只入口的口感都必须一致。不是开玩笑,一德路卖了十年以上干鲍的人都没多少个知道这事情。
“二头鲍在粤州的干货行里,不是只有荣发一家有。可是同一批野生南非二头鲍,品相、干度、溏心一致到这个程度的,真的不多见。”
周阳看了一下宋庭芳,不是王婆卖瓜,自己的货自己心中有数,这十二只干鲍真的就是这么好。
“周老板。”
“这十二只我要了。”
“你定个价。”
宋庭芳点了点头,决定拿下这十二只鲍鱼。
周阳琢磨了一下,不秤重,开出八千块两只的价格,总价四万八千块。
宋庭芳手提包里拿出支票本,签了一张支票放在柜台上。
周阳拿起支票,看了一眼数字和签名,收进抽屉里,亲自动手,当着陈远航和宋庭芳的面收拾和打包鲍鱼,自己猜测没错,宋庭芳绝对是有来头的人,买东西从不还价,只有买或者不卖,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要东西好,看得上眼,非常的利索。
周颖一直没有说话,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算盘,目光却在宋庭芳身上停了许久。一德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有这个女人的气质,不是富贵的那种扎眼,而是一种沉静的、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从容。
周颖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宋庭芳刚刚听陈远航讲解干鲍溏心纹理时露出专注的神情,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周颖没有一直盯着宋庭芳,低下头继续拨算盘,但手指的力道明显比平时重了几分。
诚兴行。
陈远航一边招呼陆文君和宋庭芳沙发上坐下,一边喊了一下王峰,铺子门口的卷帘门放下来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