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平静,连个水花都没有。要不是它偶尔眨一下绿豆大的眼睛,要不然真象个死物。
江帆蹲在石盆边,伸手弹了弹它的龟壳。
长生不情不愿地缩了缩脖子。
“你说你,”江帆对它说话,“三百六十年的寿命,一天到晚就知道趴着。你家主人两天赚了二十几块灵石,你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长生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它只是慢慢地把脑袋探出来,鼻尖碰了碰水面,吐出一串气泡。
江帆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灵兽粮,往水里丢了一颗。
长生慢吞吞地张嘴咬住,慢吞吞地嚼。那速度,象是每一口都要品上三遍才肯咽下去。
“吃你的吧。”江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刚要回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象是路过,而是直奔他的小院来的。
江帆眉头一皱,转身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管事服饰的中年人,正是昨天收他符的那位
管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符——须发微白、面容清瘦的老者,穿着一件袖口绣金色符纹的藏蓝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符”字的铜牌。
符师。
江帆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管事。”他侧身让开,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这位是……”
管事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又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象管事昨天看他时那样带着审视和怀疑,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象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江帆是吧?”
“是我。”
管事点点头,转头看向那位老者。老者微微颔首,缓步走上前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帆身上,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审视的力量,让江帆不由得挺直了腰。
“江老哥昨儿跟我说,主脉出了个符道苗子,五灵根,两天画出二十三张成品金光符。”老者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象是一把磨钝了的老刀,“老朽起初不信,特意去庶务堂调了你那批符看了。品相虽然嫩,纹路倒是扎实,灵气回路闭合得干净利落,不象是熟手画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江帆的眼睛:“那些符,当真是你画的?”
江帆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看了管事一眼。
管事站在老者身后,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
“是弟子画的。”江帆平静地答道。
“可有人从旁指点?”
“没有。弟子是照着坊市里买的《基础符录入门》玉简自学的。”
老者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自学三天,画出二十三,把你的符笔拿出来。”
江帆没有尤豫,转身回屋取出那杆青竹符笔,双手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符笔,翻来复去看了两遍。笔杆崭新,笔锋刚开不久,确实是才用了几天的样子。
他又凑近闻了闻笔锋上残留的灵墨气味,点了点头,把符笔还给江帆。
“符纸和灵墨呢?”
江帆转身回屋,把墨香居买的那两瓶灵墨和剩下的符纸都拿了出来。
老者拧开灵墨的瓶盖闻了闻,又拈起一张空白符纸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把东西放下,沉默了片刻。
“江老哥说你是个苗子,老朽原本只信了三分。”老者看着江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现在信了七分。”
他转头对管事说:“东西给他吧。”
管事从储物袋中拿出三样东西。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道袍,颜色比青灰道袍深了几分,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灰色的符文纹路,与老者的道袍上的金色符文纹路十分相似,只不过颜色不同。
一枚刻着“符”字的铜质令牌,比江帆见过的内门弟子令牌略小一圈,但做工更加精细。
还有一只灰色的小布袋,袋口系着丝绳,鼓鼓囊囊的。
“江帆。”管事正色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奉长老会之令,即日起,你的月例提至每月十块灵石,配家族符师弟子待遇。七日后辰时,前往传法堂东厢,跟随二阶符师江远山江老修习符录之道。”
七日后。
江远山。
江帆的目光落在那位老者身上。
老者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老朽就是江远山。管事昨儿把消息递到我那儿,说主脉出了个三天画出二十三张符的五灵根弟子,老朽当场就说他喝酒喝糊涂了。今早他拉着我去庶务堂亲眼看了你那批符,老朽才算是半信半疑。。”
管事在旁边嘿嘿一笑:“江老,我可没喝酒。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江远山捋了捋胡须,看着江帆:“小子,老朽在江家待了百年,教过的弟子少说也有十来个。能在三天之内从零基础画出成品符的,你是第三个。前两个都是双灵根,如今一个是一阶上品符师,一个是二阶下品符师。你是第三个,也是唯一一个五灵根。”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