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意。
他等老妇人和络腮胡散修告辞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江帆。
“执事堂的嘉奖令。石甲蛮熊是一阶巅峰妖兽,按族规,击杀者另有重赏。执事堂给你记了一百贡献点,外加一件一阶上品法器的兑换资格。你什么时候方便,去执事堂挑一件就是。”
江帆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一百贡献点不算多,但一阶上品法器的兑换资格倒是意外之喜。
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符笔就是符纸,连件象样的防身法器都没有。
管事又说了几句闲话,临走时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执事堂把那头石甲蛮熊剖了,在它胃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灵矿石的碎片。拳头大小,灵气含量极高,不象是青冥山外围的矿脉能产出的。执事堂的人正在查这件事。”管事顿了顿,看着江帆的眼睛,“江师弟,你那天说石甲蛮熊是从青冥山深处窜出来的。这话你跟执事堂的人再说一遍的时候,最好说得详细些。上头对这件事很重视。”
江帆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管事走后,他把鸡蛋端进屋里,一颗一颗地码进米缸旁的陶罐里。
长生闻到鸡蛋的味道,从石盆里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他。
“这是灵鸡蛋,不是给你吃的。”江帆弹了弹它的龟壳,“你吃你的水元丹去。”
长生不满地吐了一串气泡。
就在这时,又有一阵敲门声响起。
江帆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执事堂黑色劲装的青年,面容棱角分明,眼神冷峻,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江帆认得他——那天在散修区,站在江元青身边的那个执事堂弟子。
“江帆?”青年的语气公事公办,“执事堂江元青奉命前来,询问石甲蛮熊一案的细节。”
江元青。
江帆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侧身让开:“进来吧。”
江元青走进院子,目光在简陋的小屋和窗台下的石盆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葡萄架下的木桌上。
他在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玉简和一份空白卷宗,摆在桌上。
“例行公事,不必紧张。”江元青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只需要把那天在散修区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江帆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天从听到消息到击杀石甲蛮熊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说的都是事实,包括孙德胜来报信、他在巷口布置冰箭符、引熊出巷并击杀的全过程。
唯独省略了一个细节——他没有提江元青帮他挡下赤角幼蛇的那一剑。
江元青面无表情地记录着,笔尖在卷宗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等江帆说完,他才抬起头,目光冷峻地看着他。
“你说你在巷口布置了三张冰箭符,用的是延迟激发的符阵手法。这种手法是谁教你的?”
“我师父的笔记里记载过。”江帆平静地答道,“《一阶符师心得笔记》,功法阁二层有存盘,执事堂可以调阅。”
江元青在卷宗上记了一笔,又问道:“石甲蛮熊被击杀后,从它腹下爬出的赤角幼蛇,你有没有注意到它身上有什么异常?”
江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当时我法力耗尽,视线已经模糊了,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那条赤角幼蛇的鳞片上沾着灵矿粉末。”江元青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跟你之前在矿洞附近遇到的那头铁羽鹰一样。执事堂初步判断,青冥山深处有一处未探明的灵矿脉,品阶至少在三阶以上。有人在非法开采,开采的动静惊动了山里的妖兽,才导致妖兽频频外窜。”
他顿了顿,看着江帆的眼睛:“去年青冥山北麓的妖兽暴动,你参加了那次集中赶制符录的任务。今年春猎,你又遇到了铁羽鹰。再加之这次的灵矿碎片——三件事都跟你有关联。”
江帆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江师兄的意思是,我嫌疑很大?”
“嫌疑谈不上。你一个胎息四轮的符师,还没那个本事去青冥山深处非法采矿。”江元青收起卷宗,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不过执事堂的规矩,跟案件有关联的人员都要接受质询。我已经问完了,你可以继续休息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背对着江帆,沉默了几息。
“那天在散修区,我帮你挡那一剑,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江元青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自言自语,“执事堂的职责是维持秩序,保护江家弟子和外姓散修的人身安全。你当时是击杀石甲蛮熊的功臣,死在赤角幼蛇嘴里,我没法向上头交代。”
说完,江元青转身出门走了。
江元青走后,江帆才开始思索——管事和江元青都提到了灵矿碎片——青冥山深处有未探明的灵矿脉,有人在非法开采。
这个信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在修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