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矿脉那边——”他刚开口,就被江远山打断了。
“矿脉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老朽活了九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白家那几个筑基期的崽子还奈何不了老朽。”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确实轻松,象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江帆注意到,师父的手指在木箱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你这些天在老朽门下学了不少,一阶符录的手艺已经够用了,二阶符的结构也熟悉了。剩下的不是老朽能教的,得你自己去悟、去练。”江远山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你现在胎息四轮的修为,画二阶符还太勉强。不要急,先突破到五轮再说。修为到了,以你的精神力,二阶符上手不会比一阶上品难太多。老朽在那枚玉简里给你留了详细的练习计划,回去照着练就行。切记,二阶符的回环结构跟一阶符不是一回事,不要用画一阶符的力道去画二阶符,宁轻勿重,宁慢勿快。”
江帆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另外,”江远山又开口了,语气忽然比刚才轻了几分,“长生那只玄水龟,好生养着。玄水龟蜕过两次壳的不多见,它既然跟了你,就是缘分。灵兽跟修士一样,根基打好了,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弟子明白。”
“行了,去吧。明天不用来送,老朽天不亮就走。”江远山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继续收拾木箱,不再看他。
江帆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传法堂。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帆推开院门,长生正趴在葡萄架下的石墩上晒最后一丝夕阳。
蜕过三次壳之后的龟壳在夕阳下泛着深沉的蓝光。
长生听见脚步声,立刻从石墩上滑下来,四肢并用爬到江帆脚边,伸长脖子望着他。
江帆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把那张金钟符小心地收进怀里,又把江远山给的玉简贴在额头,闭目凝神。
玉简里的内容比之前那本二阶图解更加深入。
江远山详细拆解了二阶符录回环结构的两种基本类型——外环、内环,每一种都附了详细的法力运转路线和常见失误分析。
在玉简的最后,是给江帆量身定做的练习计划:在突破胎息五轮之前,每天用清水临摹二阶符结构至少二十遍,将两种回环结构彻底刻进肌肉记忆;继续修炼《混元诀》,加速推进五轮突破,只有修为到了,画二阶符才是水到渠成;继续保持画一阶符的手感,但重点是收放自如,二阶符对法力控制的要求远高于一阶符,学会在笔锋上“收着劲”比“发力”更重要。
江帆将玉简里的内容反复研读了三遍,确认全部记牢了,才把玉简放下。
长生一直安静地趴在他腿上,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起脑袋看看他。
“我师父走了,”江帆低头看着它。
长生歪了歪脑袋,然后张嘴吐出一串气泡——那意思大概是,你不是还在吗。
江帆笑了一声,把它放到石盆里,起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江远山果然天不亮就走了。
江帆没有去送,只是站在院门口,望着传法堂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主脉的碎石路上陆陆续续有弟子经过,都是被征召去矿脉的,有的扛着法器,有的背着药箱,有的面色凝重,有的故作轻松。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站在槐树下的符师弟子。
江帆转身回屋,铺开一张草纸,开始用清水临摹二阶轻身符的结构。
一百零八个节点,三层回环,从外层到中层再到内层,层层递进。
他画得不快不慢,每一笔都严格按照江远山玉简里的要点——回环处宁轻勿重,转折处宁慢勿快。
第一遍,画到内层回环时结构散了。
第二遍,内层回环勉强走完,但收束处的法力引导纹路歪了。
第三遍,完整走完了全部一百零八个节点,但回头一看,三层回环的比例不对,外层太大,内层太小,整体失衡。
但他不急。
二阶符不是一阶符,不是靠手快就能画出来的。江远山在玉简里说得清楚,他在胎息六轮时第一次尝试二阶符,也是画到第七十三个节点就炸了。更何况他现在只有胎息四轮。
二十遍临摹画完,已经是正午。
他把草纸收好,开始修炼《混元诀》。
蕴灵丹的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五道法力在五脏映射的经脉中流转不息,最后在丹田中混元合一。
自打江家和白家正式对立之后,蕴灵丹的价格涨了不少,好在他提前囤了一批,足够撑到突破五轮。
接下来几天,落雁城的局势又紧张了几分。
执事堂贴出了新的告示,说白家的修士在矿脉南侧集结了至少五十人,其中筑基期的不少于三位。
江家这边已经将矿脉防线推进到了矿洞入口以北五百丈的位置,双方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对峙,小规模的接触每天都有。
坊市里的散修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