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往里延伸了大约两里路,地势越来越低,空气也越来越潮湿。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矿道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了大片的渗水痕迹,顺着岩缝往下淌,在矿道两侧汇成了几道细小的水流。
地面也变得泥泞不堪,踩上去“啪啪”的响。
“前面就是北侧第三节点。”江远山在岔路口停下脚步,指着左侧一条更窄的矿道,“这条矿道尽头是一处天然石缝,符阵的内核节点就设在石缝深处。位置隐蔽,但地势太低,一下暴雨地下水就会渗进来,把整条矿道泡成水渠。”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江帆往里走。矿道越走越窄,最后只能侧着身子通过。
头顶和两侧的岩壁上都贴着防水符,但有几张已经被水泡得起皱发胀,灵气回路明显断裂。
符纸边缘渗出的水珠泛着淡淡的灵光——这不是普通的渗水,水里含有高浓度的水行灵气,对普通的防水符有很强的腐蚀作用。
矿道尽头壑然开朗。
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比江帆见过的任何一张二阶符都要复杂——六层回环层层相扣,每一层回环又有数十个节点,六层之间用灵力引导纹互相串联,形成了一个立体的、流动的符阵结构。
这就是江远山耗费了三个月时间布置的内核符阵节点。
石柱周围的八张二阶防水符已经有四张出现了明显的破损,渗进来的水在石柱底部积了一小摊,水面泛着淡蓝色的灵光。但石柱本身被一道暗金色的光罩护住,暂时还没有被水侵蚀。
那道暗金色的光罩,正是师父说的金钟符。
“八张防水符是我用二阶上品水纹符改的,专门针对高浓度水行灵气的渗透。”江远山走到石柱前,伸手指着石柱中段一处正在缓缓渗水的裂缝,“但这条石缝里渗出来的水含矿脉灵气,水行灵气浓度比普通地下水高了数倍。普通防水符撑半个月就会被蚀穿。我临时用金钟符把石柱罩住,但金钟符本身不防水,只能隔离外部侵蚀,撑不了太久。内核符阵一旦被水泡坏,整个北段矿道的防御体系就会崩掉一角。”
江帆在石柱前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八张防水符的破损情况。
四张已经完全失效的符纸泡在水里,上面的符文纹路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剩下四张虽然还在运转,但符纸边缘也开始起皱发胀,顶多再撑十天。
“师父,新的水纹符我画不了——二阶上品。”他很坦白。
“知道。”江远山从储物袋中取出八张空白的二阶符纸和一瓶泛着淡蓝色荧光的灵墨,“水纹符你确实画不了,但你不需要画水纹符。你要做的是在两块防水符的接缝处用你的水行法力打补丁——水行法力天然亲水,可以引导渗透进来的水行灵气重新回到符阵的循环回路里。”
他顿了顿,看着江帆的眼睛:“你的五灵根天赋,在别的修士那里是劣势,在水行法力控制这件事上却是独一无二的优势。因为你丹田里金木水火土五气齐全,可以在单行法力的精度上做到比单灵根修士更细腻——五行相生相克,水行法力在你体内有金生水、水生木的完整循环,运转起来比单纯的水灵根更自然。”
江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盘膝在石柱前坐下。
他把黑檀符笔从储物袋取出来,蘸上那瓶淡蓝色的灵墨。
长生从木匣里爬出来,趴在石柱边上的水洼里,伸长脖子对着渗水的岩缝吐纳。
它体内的水行灵力虽然不如成年玄水龟浑厚,但在这个充满水行灵气的环境里,它的吐纳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灵气调和——将渗出来的游离水行灵气吸纳进体内,再缓缓释放出来,间接减轻了符阵的压力。
修复过程比预想的慢。
江远山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不时伸手在石柱的符文上点一两下,调整灵气的流转方向。
他的手法极轻,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石柱上的灵光就会微微一颤,然后继续稳定地流转。
江帆画得很慢,因为每一道补丁符文都必须跟前一道无缝衔接,法力输出不能有丝毫波动。
丹田里的水行法力被调用到极致,经脉里那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符笔注入墨迹,在两张防水符的接缝处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新纹路。
这些纹路不直接对抗渗透进来的水行灵气,而是象水渠一样将它们引导回符阵的循环回路中。
一个时辰后,八张防水符的所有接缝全部补完。
渗透进来的水被新画的引导纹路分流到了石柱底部的排水回路里,积在地上的那摊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成了。”江远山用手指在石柱上弹了一下,符阵的灵光微微一震,随即恢复了稳定。他转身看了江帆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满意,“这套符阵是我琢磨了半年才想出来的,从阴阳并行到五行生克,每一层回路都踩在五行相生的节点上。”
“都是师傅教得好。”江帆说。
“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