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所言极是。”耶律楚材微微颔首,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不屑,“南宫烈不过一介匹夫,论实力,连慕将军都斗不过,更遑论与苏将军相提并论。
便是咱们大凉的云老将军,也不是南宫烈有资格去比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篾:“自从上一代的南宫放威震草原之后,南宫家就再没出过什么象样的猛将。
如今他们家所谓的那些高手,放在草原上勉强能排个名号,可若是拉到整个北莽去比,有时候连东部两大部落的第二、第三猛将都不如。”
“完颜家也是半斤八两。”
耶律楚材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当年完颜家那位号称‘狂风啸神’的完颜慧,是何等的威风,一人一枪压得整个北疆喘不过气来。可自从他跌落神将陨落过后,完颜家便江河日下,后继无人。
如今他们家能拿得出手的猛将,放到三十年前,连完颜慧手下的副将都不如。”
“若能除掉东方星月,对我北疆来说,确实是有利无害。
那本侯就……”李皓话虽然没有全说完,但在场的两个聪明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侯爷英明。”耶律楚材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东方星月此人,论武勇确实是草原西部第一,便是我大凉如今能派出的猛将中,也无人能说稳胜于他。
但正因为他是西部唯一的顶梁柱,这恰恰也是他最致命的地方。”
耶律楚材抬手指向舆图上东方部落的位置,语气不疾不徐:
“草原上的小部落,本就是为了生存而依附于强族,如同狼群跟着猛虎,不过是为了分一口残羹罢了。
东方部落这些年跟着完颜氏南下,也是这个道理。
完颜氏用他,无非是看上他那一身勇力,可骨子里却始终将他当做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完颜氏不是没有动过招揽的心思,但东方星月此人,性子倔得很,宁可带着族人替人卖命,也不肯归顺完颜氏,让自己的部落被完颜氏吞并。
两方之间看似相安无事,实则裂痕早已深到骨子里,差的,不过是一根引线罢了。”
“而这批粮食,就是那根引线。”耶律楚材指尖轻点舆图,语气愈发笃定,“我大凉不以白送之名,而以正常价、甚至比正常价还略低的价格,将粮食卖给东方部落。
东方部落缺粮已久,这个价格对他们而言便如同久旱逢甘霖,绝不可能拒绝。
而一旦这笔交易坐实,我们再将消息不经意地传到完颜氏与南宫氏耳中——侯爷您想,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古玉明眼中精光一闪,接过话头:“妙极!楚材此计甚妙,只要东方氏拿到了这批粮食,他们便有了,能让南宫和完颜撑过冬天的粮食!
侯爷您想,完颜氏与南宫氏此番南下,本就是因为缺粮才挺而走险,他们的部落在忍饥挨饿!
而东方部落却在后方吃上了饱饭,这消息一旦传开,完颜氏和南宫氏的军心必然动摇。
更致命的是,完颜氏会怎么想?”
耶律楚材含笑接道:“古先生所言极是,但更重要的是,完颜氏和南宫氏就算明知此事可能是我大凉设下的局,他们也别无选择。
因为粮食是真的,东方部落吃饱了也是真的。”
耶律楚材微微一顿,眼中寒芒乍现:“若完颜氏和南宫氏想夺东方部落手中的这批粮食,那东方星月便是一道他们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
此人论武勇,草原西部无人能出其右,便是完颜氏与南宫氏倾尽全力围杀他,不然一旦让此人逃出生天,那么以东方星月的实力,必定会在暗处找他们报复!”
“这道坎若是被他们强行踏平,对我大凉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东方星月一死,草原西部唯一的顶尖猛将就此除名。
到那时,完颜氏与南宫氏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天风关?
他们族中那些所谓的高手,连东部部落的第二、第三猛将都不如,一旦上了战场,在我大凉猛将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李皓听罢,沉默许久过后,他终于重重点头:“好!此计环环相扣,步步杀机,确是对付东方星月最稳妥的法子。”
“侯爷!在信上再提一提东方新月的名字就行,虽陛下年老,但亦知其关键!”
古玉明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补充道:“楚材说得不错。陛下若是圣明,自然能看懂侯爷的言外之意。”
李皓负手踱了几步,忽而停下,沉声道:“玉明,研墨。”
古玉明当即走到案前,挽袖研墨。
李皓提起笔,沉吟片刻,开始书写密折。
李皓的字迹刚劲有力,写到关键处,他略作停顿,抬眼看了耶律楚材一眼,耶律楚材微微点头,李皓便不再尤豫,继续落笔。
不多时,密折彻底写好,李皓亲自取出黄绫封套,将奏折封好,又在封口处烙上火漆,盖上玄侯印信,这才沉声唤道:“来人。”
一名中年人应声入内,抱拳躬身,李皓将密折递到他手中,神色肃然:“八百里加急,即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