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毫无感情的红瞳里,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了令人窒息的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茫然、亲近,甚至还有一丝委屈的复杂情绪。
她缓缓抬起那只惨白无瑕的玉手。
带着一丝犹豫,轻轻贴在了林夜温热的脸颊上。
好凉。
这是林夜的第一反应,就像贴上了一块极品寒玉。
紧接着,女王红唇微启。
用一种略带生涩、却空灵如天籁般的清冷嗓音,喊出了两个字:
“夫君”
这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地下墓室里,却犹如扔下了一颗核弹。
“嗡——”
王建国的脑子瞬间炸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眼眶。
他听到了什么?
这沉睡了千年的绝世僵尸,叫自己的学生什么?!
夫君?!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建国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指著林夜疯狂咆哮起来。
“你一个穷学生,怎么可能是千年古尸的夫君!幻觉,这一定是瘴气引发的幻觉!”
光头盗墓贼也傻眼了,连磕头都忘了。
“教教授,这祭品怎么成人家老公了?那咱们绑了她老公,还能有活路吗?”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直接把王建国从疯狂中浇醒。
他惊恐地看向林夜,又看了看站在林夜面前的女王。
完了,全完了。
林夜看着面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咧嘴笑了。
“老婆,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
他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完全没有身处绝境的自觉。
风鸾微微偏著头,似乎在努力理解林夜话里的意思。
她刚刚苏醒,意识还有些混沌。
但灵魂深处的婚契烙印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必须倾尽一切去守护的存在。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了林夜被粗糙麻绳死死反绑在石柱上的双手。
更看到了林夜手腕上,那道为了唤醒她而割开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轰!”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杀气,从风鸾身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墓室里的温度再次骤降,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伤吾夫君者,死!”
风鸾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她甚至没有动手去解。
只是纤细的食指轻轻一抬。
“砰!砰!砰!”
绑在林夜身上那几根足有小臂粗细的麻绳,瞬间崩得笔直。
紧接着,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寸寸断裂,化作一滩灰烬散落在地。
林夜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肩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谢了老婆,这破绳子绑得我真难受。”
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趴在地上的王建国。
“王大教授,你刚才说,要拿谁的血来开启主墓室的门来着?”
王建国脸如死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惹谁不好,偏偏惹个带神级外挂的!
林夜正准备走过去,好好跟这位好导师清算一下刚才的账。
风鸾却一步上前,乖巧地挡在了林夜身前。
她转过身,那双恢复了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地上的王建国三人。
杀意已决。
哪怕这三个人现在插上翅膀,也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墓室。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咚!咚!咚!”
墓室深处那条幽暗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每一次落脚,连地面的青石板都在剧烈震颤。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味道,比刚才那头白毛粽子要刺鼻十倍、百倍!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从通道深处炸响。
声波裹挟著腥风,硬生生将墓室入口处那扇残破的石门撞成了粉末。
“砰!”
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蛮横地挤破了碎石,冲入墓室。
这东西身高接近三米,体型庞大得像是一座肉山。
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猩红的肌肉完全裸露在外。
鲜血混杂着不明黏液,不断从它身上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黑坑。
“千千年血尸!”
王建国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双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光头盗墓贼更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石柱后面,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盗墓界,白毛粽子只能算小怪。
但这剥了皮的千年血尸,绝对是见之必死的大凶之物!
血尸那双没有眼白的死鱼眼,迅速锁定了墓室中央的风鸾和林夜。
它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