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副纯黑的墨镜。
他死死盯着风鸾手里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感觉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子,正在他的左心室里疯狂地搅动。
那可是整整一个亿啊!
是他黑瞎子在东南亚的原始丛林里,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毒枭拼命换来的!
是他下过无数个九死一生的凶墓,从那些千年血尸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那是他准备留着养老,准备留着买下半辈子安稳的棺材本啊!
现在。
就这么水灵灵地,变成了一串没有任何温度的数字。
躺在了一个千年女僵尸的手机里,成了人家买别墅的启动资金。
“我的钱我的心肝脾肺肾啊”
黑瞎子捂著胸口,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哪是治眼睛?
这特么分明就是劫富济贫!
而且济的还是个比他富出一万倍的神仙!
“哎哟喂,黑爷,您这是怎么了?”
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个不知道从哪个墓室里顺出来的苹果,啃得咔咔作响。
“是不是这地砖太凉,冰著您的前列腺了?”
胖子蹲下身,看着黑瞎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要我说啊,您这钱花得值!”
“您想想,嫂子刚才那股杀气,要是真发作起来。”
“您现在哪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心疼钱?”
“估计早就变成一堆碎冰碴子,被我扫进鱼池里喂王八了!”
胖子这番话,堪称是在黑瞎子的伤口上疯狂撒盐。
然后再狠狠地踩上两脚。
吴邪也走了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看着黑瞎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但也仅仅只有同情而已。
“瞎子,往好处想。”
“至少你现在眼睛有救了,而且还在这四合院里混了个包吃包住的编制。”
“资本家虽然黑,但林哥这至少还管饭不是?”
黑瞎子嘴角疯狂抽搐。
他狠狠地瞪了这俩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一眼。
“滚滚滚!都给黑爷我滚一边去!”
黑瞎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懂个屁!那是一个亿!你们这辈子见过那么多钱吗!”
“行了瞎子,别搁那儿哭穷了。”
林夜清亮的声音从石桌旁传来。
他走过去,踢了踢黑瞎子的鞋底。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花就行。”
“赶紧起来干活。”
林夜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些用帆布盖著的、从龙岭迷窟带回来的极品明器。
“去,把那些东西都搬到西厢房去。”
“分类摆好,别磕著碰著了。”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了肚子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是个负债累累的打工人,哪还有反抗的资本?
他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那堆明器走去。
胖子见状,眼珠子一转。
“黑爷,我来给您搭把手!”
胖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极其热情地帮着黑瞎子抬起一个沉重的青铜鼎。
他这可不是好心。
他那双绿豆眼,正贼溜溜地盯着青铜鼎边缘镶嵌的一块绿松石。
手腕不经意地一翻,就想把那块石头给抠下来揣兜里。
“唰——”
就在胖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绿松石的瞬间。
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宛如实质般的利剑,瞬间锁定了他的后背。
胖子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僵。
他机械地转过头,迎上了风鸾那双似笑非笑的红瞳。
“死胖子,你想对我的嫁妆做什么?”
风鸾手里还把玩着那部手机,声音却冷得掉渣。
“哎哟嫂子!看您说的!”
胖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青铜鼎砸在黑瞎子的脚面上。
他赶紧收回手,在衣服上拼命地擦了擦,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的笑容。
“我这不是看这鼎上有点灰,想帮您擦擦干净嘛!”
“您放心,有我王胖子在,这院子里连只苍蝇都别想带走一块金子!”
胖子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拍著胸脯保证。
风鸾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目光。
“算你识相。”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手里的那个发光的小铁盒上。
这几天回京城的路上,林夜已经手把手地教会了她怎么使用智能手机。
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古董。
风鸾对这种能看到千里之外的画面、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