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脸色一时都有些愁苦。
“嗯……真要死了,”周思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下小猫的脑袋,“才这么小一点儿,这么冷的天,咱们得救它。”
他二话不说地解开自己的外袍,先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幼猫崽子身上的水珠擦干,再将它牢牢裹紧,揣进自己的怀里。
“走,咱们去给它找点吃的。”
于是,两个师长眼里的好学生,趁着四下无人,摸黑偷溜进国子监里的小厨房。
周思檀摸出一双碗勺,沈青羽看了眼,认出这好像是今早和别人议论她“比女人长得还美的”九门提督家的公子用的。
她望向周思檀。
周思檀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他一边拨弄炭盆里的火,一边吩咐:“这猫崽子这么小,恐怕不能吃别的,就喂点今晚剩的米汤给它喝好了。”
十岁以后,沈青羽几乎把“哥哥”视为无所不能的人物,她乖巧地接过碗,一勺勺地喂那只小可怜。
周思檀则用刚烧温的水,浸湿了块干净的布,他细心地帮小猫崽擦身子,希望能帮助它尽快暖和起来。
小周公子做这事时格外认真,眉目间全是少年人独有的、不计后果的温柔和专注。
趁他没注意,一旁的沈青羽悄悄看了他眼。
幼猫喝了米汤,又有炭盆保暖,没一会儿便恢复了精神,它伸长爪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小截舌头露在外头。
沈青羽从小再怎么被当作男孩子养,此刻也如同所有女孩一般,被这毛茸茸的小幼崽萌化了一颗心,当即眉眼弯起,笑着道:“你看!它活过来了!”
“哥哥知道它活过来了——”周思檀也咧嘴一笑,可下一秒就故意垮下脸,“真是,平常哥哥想尽法子逗你你不笑,倒因为一只畜生笑这么开心!难道在青儿心里,哥哥还不如只狸奴?”
沈青羽的笑容顿住,瞪了他眼。
“怎么还生起气了?”周思檀连忙改口,“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还不成么?你既然喜欢它,给它取个名,把它抱回家养去吧。”
沈青羽道:“叫啾啾。”
“啾啾?”饱读诗书的小周公子蹙着眉,一脸嫌弃,“这是个什么怪名字。”
沈青羽不服气地辩道:“你仔细听,它叫起来的声音,不就是‘啾——啾——’”
她学着那奶猫的声调,轻轻叫了两声,嗓音软软糯糯的,仿佛自己也变成了奶猫。
周思檀忍不住笑道:“行,啾啾就啾啾吧。”
“……可我没办法带它回家。”沈青羽轻声道。
“你不敢抱它回府,怕沈玉龙欺负它?”小周公子马上明白了她的难处,从善如流道,“那养在我这儿也成,但我家可不养闲猫,你得付我点报酬。”
说着,他一手顺其自然地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
……
十九岁的周思檀。
已是满京里小有名气的翩翩少年郎,他有双琥珀色的眼眸,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温柔似水。
“青儿。”
“哥哥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丈夫对妻子的喜欢。”
“你呢,喜欢哥哥吗?”
那一年,沈青羽十七岁,无比青涩的年纪。
青涩的沈大人,在梦里并没有给出回答。
她看见十七岁的自己一瞬不瞬地回望着周思檀,而周思檀也在深深地看她。他目光里没有逼迫,只是一种笃定的温柔。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干净清爽的少年气味,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鬓边划过。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逐渐越来越近。
接着,一个吻顺着她的眼角,落在了她赛雪似的皮肤上。
梦里,周思檀的唇瓣有些凉,舌尖却又湿又烫,他轻啄她的眉心,啄着她耳边的红痣。
他反复念道:“青儿,青儿。”
“是哥哥,”他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揉着她的耳垂,“青儿别怕……”
沈青羽其实是不怕的。
在梦里,她变得更勇敢,她甚至会迎合,会主动用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会缠住他的腰,会说清醒时都没说过的话,会一声声叫他“哥哥”,叫到嗓音嘶哑,叫到双腿发软。
她不知道自己这刻为什么会颤抖,为什么忽然就哭了。
她更不知道,她都这样拼尽全力地挽留他了,为什么他还是要离开。
……
眼前的光景突然一片片破碎。
沈青羽的梦醒了。
窗外东方欲白,梦中的那轮红日缓缓落下。
第一抹晨曦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床前的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芒。
屋里尚暗,独独这一线微光游移上沈青羽的眼皮,她纤长的睫羽不禁轻颤。
身边没有任何体温、没有哥哥、甚至没有啾啾……
只有空荡的床榻,以及加紧双腿,流了一头汗的她自己。
她不自在地蜷起腿,将脸埋进枕头里。
床角纱帐低垂,外头的光皆被隔成朦胧的暗影。
沈青羽的脸色还是不正常的潮红,她捏紧床单,略微迷糊地盯着帐顶看。
良久,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