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爷这话说的,这鲁王宫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黑瞎子嬉皮笑脸地说着,目光却直直落在岳绮尘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岳绮尘的脸上。
“啧啧,了不得。”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
“这小模样,比解家那位小九爷还要俊上三分,就是这脸色太白了点,跟个瓷娃娃似的。”
他的话让岳绮尘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棺椁里缩了缩,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他更显脆弱。
“黑瞎子,你少打歪主意。”
吴三省冷声道。
“知道知道,我又不跟你们抢。”
黑瞎子嘴上说得轻巧,墨镜后的目光却象是黏在了岳绮尘身上,一寸寸地扫过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那身刺目的红色斗篷,还有那双清澈得不象话的眼睛。
他心里啧啧称奇,远看时就知道这是个美人胚子,近了看才发现,这何止是美,这简直是件艺术品。
皮肤白得象上好的羊脂玉,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点点光晕,干净得象山间清泉。
但这种干净,反而让黑瞎子更加警剔。
在墓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看似无害实则致命的东西。
越是美丽,越是危险,这是古墓里的铁律。
黑瞎子审视的对象,却似乎对这道目光浑然不觉。
岳绮尘只是微微垂着眼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棺椁的边缘。
红色斗篷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在幽暗的光线里白得有些晃眼。
他整个人蜷在棺中,姿态拘谨,像只受惊后本能缩回壳里的小兽。
“黑瞎子,你他娘的不讲信用!”
吴三省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他侧过身,用肩膀挡住后面人的视线,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笑得吊儿郎当的家伙。
“吴三爷,消消气,消消气。”
黑瞎子笑嘻嘻地,也跟着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
“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您看,这计划外的情况!”
他下巴朝岳绮尘的方向一抬,意思不言而喻。
“瞎子我要还蹲在上头看戏,那多不够意思?再说了,这么稀罕的景儿,凑近了瞧才不亏本。”
“稀罕?”
吴三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神凌厉。
“我警告你,别动歪心思,这人……这东西,是我们先发现的,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那是自然,我懂规矩。”
黑瞎子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没变。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顺便帮您掌掌眼,您说,能在这种地方,躺在这种棺材里,还这么齐整的,能是寻常物件儿?”
这话说到了吴三省心坎上,他何尝不知这少年出现得诡异?
可眼下骑虎难下,他眼角馀光瞥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起灵,见对方的目光也落在棺中少年身上,虽无表情,但那份专注本身就已说明了问题。
连小哥都觉得不寻常。
吴三省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三叔!”
吴邪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打破了两个老江湖之间无声的较量。
“这人是谁啊?你们认识?”
吴三省回过神,见自家大侄子正一脸探究地看着黑瞎子,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打扮怪异还戴着墨镜的家伙充满了兴趣。
他心头一阵烦躁,没好气地摆摆手。
“一个道上的朋友,叫他黑瞎子就行,别多问。”
“黑瞎子?”
吴邪重复了一遍,觉得这绰号古怪又贴切,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只见对方也正好转过头,墨镜对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璨烂的弧度,还抬手对他挥了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吴邪心里嘀咕,这都什么人啊。
他移开目光,注意力很快又被棺中那个更引人注目的存在拉了回来。
岳绮尘似乎察觉到吴邪的注视,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初醒般的滞涩感,黑色的眼眸在抬起的瞬间,恰好对上了吴邪好奇打量的视线。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
吴邪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太清澈了,里面只有些许茫然,些许不安。
他穿着那样一身刺目的红,肤色又白得几乎透明,可眼神却象山林间未被污染的精怪,带着一种天然的纯质。
这种极致的色彩对比与气质反差,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你……”
吴邪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怕惊扰了他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
岳绮尘看着他,似乎尤豫了片刻,才用带着一丝沙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