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是什么人?
那是张家本家的族长,是活了近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传奇人物。
即便是当年被囚禁在格尔木疗养院的日子里,他也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
可现在,张海客告诉他,这个叫岳绮尘的少年,不仅让张起灵心甘情愿地跟在身后拎包,还让黑瞎子那等桀骜不驯的人物都服服帖帖?
这已经不是有点意思的程度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面落地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镜中人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毫不打眼了。
他转身上楼,再下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一套休闲西装,内搭一件浅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透着贵气。
转身,推开了杂货铺的后门,朝着河坊街的方向走去。
吴山居内,三人刚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
吴邪将岳绮尘买的那堆小玩意儿一一归置好
“你们俩先稍微坐一下啊!”
吴邪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两人道。
“我上去洗把脸,一会儿带你们出去吃晚饭,这附近有一家小馆子,做的酱鸭和笋干老鸭煲味道很不错的。”
岳绮尘闻言,转过头来。
“有糕点吗?”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有有有,附近有一家蛋糕店,甜品很不错,回来的时候给你买。”
岳绮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吴邪笑了笑,正转身正准备上楼,吴山居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好,有人在吗?”
来人声音清朗,象是随口一问。
吴邪下意识地转过身,便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量修长,衣着考究,象是那种闲来无事喜欢逛逛古董店的富家子弟。
一般这种打扮的人,要么是大客户,要么是来找茬的。
他开店几年,见过不少这种类型的客人。
眼前这位,他一时还拿不准是哪一种。
不过既然客人上门,他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他停下上楼的脚步,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了上去。
“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张海楼的目光在店内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吴邪脸上,语气随意。
“我就随便看看,路过就进来瞧瞧。”
吴邪正琢磨着该怎么招待这位看起来不太好伺候的客人。
馀光却瞥见岳绮尘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直直地盯着门口那个陌生的男人。
吴邪认识岳绮尘这么久,知道少年平时对大多数人和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能让他主动盯着看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了岳绮尘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
“先生您慢慢看,有什么感兴趣的可以叫我,这边这件是粉彩人物瓶,那边那件是铜胎掐丝珐琅炉,都是不错的东西。”
张海楼“恩”了一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越过了吴邪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长发少年身上。
他终于在近距离看到了那个让张海客特意打电话提醒他小心的少年。
比眼线描述的还要出众。
那张脸精致得几乎不象是真人,一双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这少年的目光,不象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倒更象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装作被柜台里的一只青花碗吸引了注意力,随口道。
“这只碗倒是不错。”
吴邪见他转移了注意力,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先生好眼力,这是明代万历年的青花缠枝莲纹碗,虽然不算官窑,但画工精细,釉色莹润,性价比很高。”
张海楼点了点头,拿起那只碗,装模作样地翻看着底部的款识。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但吴邪总觉得,这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碗上。
他一边看碗,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老板贵姓?”
“免贵姓吴。”
吴邪应道。
“吴老板。”
张海楼放下碗,目光再次扫过店内,这次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两位,是店里的伙计?”
吴邪皱眉,这人怎么对绮尘和小哥这么感兴趣?
他面上却依旧笑着。
“不是,是我朋友,来杭州玩的,我陪着逛逛。”
“哦?”
张海楼挑了挑眉,目光在岳绮尘身上又多停了一秒。
“原来不是本地人呀?”
吴邪正想找个借口把人请走,一直沉默的岳绮尘却忽然开口了。
“你也不是本地人吧?”
张海楼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小兄弟好眼力,我确实不是杭州本地的,从国外回来的,来这边旅游。”
“哦。”
岳绮尘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没有从他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