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地面铺的是青砖,有些已经碎了,有些翘了起来,她敲得很仔细。
从东墙敲到西墙,从门口敲到停灵台下面。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敲到西北角的时候……
手指下的触感,不一样了。
那块砖的声音是空的。
楚岚没急着掀,先记住位置,用蜡烛照了照四周,确认没人。
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这是撬锁、扒缝、掏洞,万能型选手。
铁丝顺着砖缝插进去,轻轻一撬,青砖松了。
她把砖拿起来,下面有个洞,不大,刚好够一只骼膊伸进去。
楚岚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有东西。
一个油纸包。
拽出来,拆开油纸,里面是一个灰色布包。
打开布包……
一张银票,五百两。
一本古籍。
楚岚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五百两银子,够她舒舒服服过上几年了。
而这本秘籍……
万一是什么绝世武功呢?
她强忍住当场翻书的冲动,把东西重新包好,塞进棉袄内层缝着的暗兜里。
那个暗兜是她一针一线自己缝的,专门用来藏值钱的家当。
之前里头只窝着可怜的二两碎银子,如今总算升了级。
东西装好,楚岚没有马上走。
她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脚印、手印、蜡烛滴落的泪,甚至连掀开地砖时掉落的碎土,都尽量归还原位。
这手艺是前世跟老刑警学的,不声不响,却好几次在紧要处救过她的命。
“完美。”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最后检查了一下。
……
走出义庄,月已偏西。
楚岚快步下山,脚底带着鬼祟的乐。
一炷香的功夫还没磨完,耳朵里忽然灌进人声一团。
她脚步一慢,侧耳一听……
天宇派的嗓门、捕快的铁链,声声都在骂街。
没追着人?那倒不意外。
楚岚转身绕道,不多时便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四匹马,都好好拴在歪脖子树上。
尾巴甩得悠闲。
她牵着马,装作刚从山林里走出来的样子,慢慢走向人群那边。
山路拐角处,天宇派四个人正站在那儿,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李云帆,眉头拧成了川字。
周蓉站在他身边,一脸不甘。
汤衡捂着左臂,袖子被血浸湿了一片,脸色发白。
郝昆蹲在路边,拿剑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念有词,约摸着是在骂人。
焦捕头带着捕快们在不远处歇脚,喘得跟拉风箱般,一声比一声长。
“有人!”
周蓉第一个发现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楚岚,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等看清是牵着马的楚岚,她才稍微放松了些,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但脚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股酸味儿,闻一次就忘不了。
“小子,你怎么在这儿?”
郝昆抬起头,语气不怎么客气,剑尖在地上戳出一个坑。
楚岚脸上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这笑容她练了很久,专门应付这种场面。
“刚才听见山上有打斗声,我就把马藏到林子深处了,怕被抢。”
她说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下人。
李云帆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破烂的棉袄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倒是机灵。”
“可不是嘛。”郝昆接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咱们要是有这小子一半的谨慎,华云那叛徒也不会被血莲教那帮孙子救走了。”
楚岚心里一动。
华云被血莲教救走了?
但她没问,多嘴多舌容易穿帮。
思绪收回来,前面传来李云帆的声音:“……暂时回汤府吧,此事须禀报长老。”
其他三人都点点头。
……
回汤府的路上,楚岚故意放慢脚步,脑子里开始盘算刚才听到的信息。
华云有血莲教的人接应。
天宇派追丢了人,要回去上报长老。
那本秘籍看来确实挺重要,重要到门派要派人来追。
血莲教。
这三个字勾起了她不太愉快的回忆。
那是三年前,楚岚刚穿越过来,饿得只剩一口气。
她在快饿死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人施粥,于是拖着身体走了过去。
施粥的是一群穿白袍的人,领头的女人长得慈眉善目,说话轻声细语。
她们管自己叫白莲教,说是前朝的国教,如今虽然改朝换代了,但普度众生的心不变。
楚岚当时心想:管你什么教,能让我喝上粥就是好教。
她老老实实排了半个时辰的队,领到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