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坐着,膝盖上摊了本薄册子,正看得入神。
少年十五六岁,眉目清秀,身子骨单薄,就是脸上泛红,喘气也挺粗。
楚岚凑过去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
好家伙。
春宫图。
画得还挺细,人物姿势活灵活现的,旁边还配着小字注释,那字居然写得挺有劲儿。
楚岚二话没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啊!”
谢长昭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
手里的册子脱了手,嗖地飞出去,在空中连翻好几个跟头,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最后“啪”地落在三步开外。
好巧不巧。
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最香艳的。
他猛一抬头,对上楚岚那张脸。
眼前这女子,姿容绝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正居高临下地瞅着他。
谢长昭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完了。
社死了。
死得透透的。
楚岚拾册,信手数页,接着递还。
“无妨,你且续观。”
谢长昭:“……”
“我乃新任堂主,特来知会一声。”楚岚拍其肩,笑意诚挚,“勿慌,以前我亦好女色。”
谢长昭接册之手悬于半空。
脑际嗡鸣,僵立如石。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前亦好女色”?
这个“以前”是什么意思?她如今不爱了?那如今爱什么?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她方才说什么?新堂主?
这个天仙一般的女子,是灵微堂新任堂主?
还有,她撞破我阅览春宫,非但不怒,反倒让我接着看?
这不合常理。
按照正常剧本,不该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再罚面壁思过吗?
等等……她说她曾经也喜欢女人……
不不不,这个信息量太庞杂了,先搁置一旁。
重点是……她真不生气?
谢长昭偷抬眼帘,瞥了楚岚一眼。
对方一脸云淡风轻,甚至嘴角微扬,似有笑意。
他木然伫立,脑海中翻江倒海,一团乱麻。
过了好半晌,谢长昭才憋出一句:“弟子……谢长昭,见过堂主。”
楚岚摆摆手,转身下楼了。
……
楚岚在灵微堂待了小半天,把这破地方摸了个七七八八。
说白了她这个堂主就是个闲差。
他妈的天天屁事没有,日常那点活儿全扔给三个弟子就行。
她这个堂主,除了每个月写份报告交上去,基本不用露面。
三楼的功法也就那么回事,最多能招来武道一重境的借阅,而且基本都得了舵主审批,就算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想强闯……
对她来说,算个屁。
退一万步讲,真有人闹事,她打不过,背后那还有驻地支持。
楚岚的宅子在灵微堂隔壁,四进的大院子,只住她一个。
走进去空荡荡的,脚步回音都吓人。
楚岚没打算雇人,不是钱的事,人多眼杂,她身上的秘密太多,经不起细看。
夜里躺床上,被褥新铺的,皂角味还没散。
楚岚难得睡了回踏实觉。
……
第二天,天还黑着。
楚岚翻个身爬起来,从墙角操起那把木剑,跨进院子。
剑还是那把枣木的,用了好几个月,手柄磨得锃光瓦亮。
脚尖一点地,人动剑跟,一招一式,慢慢走起来。
两仪剑法,阴阳相生,刚柔并济,看着慢,实则快;看似柔,实则刚。
楚岚练得兴起,剑势渐疾。
木剑破空,呜呜作响,剑影重叠,将她整个人裹在里头。
晨风卷起落叶,被剑风一带,满天乱飞。
她有战骨,有系统,但从来不觉得能躺着赢。
她比谁都清楚,拳头硬,才是真的硬。
剑收,风停。
楚岚拄剑站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上蒙了层薄汗,衣衫贴着皮肉,曲线全显出来了。
胸口起伏着,心里头倒是说不出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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