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这八个字,读过不下百遍,从前只觉得是说天地。
今天再读……
心里头,咣当一下。
亮了。
她想起练两仪玄罡时那两股气,一升一降,一开一合。
这不就是相生?
这不就是互根?
书上写的哪是什么天地。
分明是把内功心法拆了骨头、撕了皮,换个马甲扔在这儿。
两仪玄罡的呼吸法,不知不觉快了一成。
楚岚手一颤,书差点掉了。
她稳住心神,想放缓呼吸。
但压不住。
那股劲根本不是她能管的。
书页上每个字都象磁石,引着她体内的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不不,不是横冲直撞,是有路数的。
跟她平时练的一模一样。
但顺得多。
像前头有人领着路,她只管跟着走。
翻过一页。
再翻一页。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那股劲才松了口。
退潮一样,走了。
楚岚闭了闭眼。
睁开。
低头看着手里这本破破烂烂的旧书。
心里头就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
原来读书,真的能变强。
她把书合上。
封面四个褪色的字:《太上道经》。
这书是她从灵微堂书架随手抽出来的,当时只觉得名字耳熟,翻开看了两页……
就放不下了。
现在她才明白,不是书好。
是她练的那门功法,跟这些道门老古董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楚岚把书揣进怀里。
她想:这种半退休的日子,再过多几年……不,过一辈子,也不腻。
……
黄昏压下来的时候,马泽轩端着一个食盒来了。
楚岚在居住的府邸院子里逗猫。
一只野生的狸花猫,躺在地上翻肚皮,她用脚尖轻轻蹭猫脊背,猫舒服得直哼哼。
“堂主。”
马泽轩站院门口,端着食盒,站得笔直,跟根桩子一样。
楚岚收回脚。
猫不乐意了,叫了一声,翻身边跑边骂。
“什么事?”
“给堂主送饭。”
马泽轩走进来,把食盒搁石桌上,打开盖子。
一荤,一素,一汤。
米饭压得实实的,热气往上蹿。
楚岚看了眼饭菜,又看了眼马泽轩。
这孩子的眼神她认得。
躬敬底下压着一团火,小心翼翼的,怕烧出来崩着人。
“你打的?”
“恩。”
“多少钱?”
马泽轩一愣,连忙摆手:“不、不要钱,孝敬堂主的……”
“多少钱?”
楚岚语气没变,马泽轩的手不摆了。
“十二文。”
楚岚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钱,数了十二文,放在食盒旁边。
坐下。
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青菜。
马泽轩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
楚岚嚼着饭。
心里头想:这孩子有心,办事也稳,是个能用的。
只可惜她这个堂主,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连提拔个人都办不到。
“你回去吧。”楚岚咽下嘴里的饭,“食盒明早我带过去。”
马泽轩弯腰行了一礼。
转身走。
刚走到院门口……
“马泽轩。”
“在。”
楚岚顿了顿。
“好好干。”
三个字,不轻,不重。
马泽轩使劲点了点头。
快步走了。
……
夜里,楚岚点了灯。
把银两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块一块地数。
四百三十两。
加之黑龙会每月的月俸,够她吃饭穿衣,再落下几个铜板。
黑龙会中负责丹药出售的丹霞堂,堂主买药,市价七折。
黑龙会给自家人划的一道口子,不多,但能割肉。
她在纸上算了算。
四百三十两,加月俸,省着点花,够用半年。
半年之内,她得把修为往上推一推。
不然到时候银两花光了,实力还在原地打转。
那就真成笑话了。
楚岚把银两收好。
吹了灯。
……
第二天一早。
楚岚出门。
去买药。
丹霞堂在黑龙会东面。
从灵微堂过去,要穿过一条长街。
这时候街上人多,乌泱泱的,如同菜市场。
楚岚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
路边几个穿黑龙会制服的年轻人凑一堆唠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往她耳朵里钻。
“听说了没?灵微堂新来的堂主,是个女的。”
“女的?长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