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带肉撕下一大块。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雨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血混着雨水淌到袁凯脚底下,温热的,一股子腥甜往上窜。
袁凯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这辈子没少杀人,手底下没一百也有八十条命,可见过的那些死人跟眼前这玩意儿压根不是一回事。
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脑瓜顶,浑身僵硬,手指头都弯不了。
这他妈不是人该碰上的东西。
“跑……”
袁凯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个气声。
可晚了。
怪物随手柄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往旁边一扔,绿幽幽的眼珠子盯上袁凯,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它迈开大步走过来,每一步踩下去,积水溅得老高,石板上还裂出几道缝。
“啊!”
“救……”
一道闪电劈下来,白惨惨的光把窄巷照得通亮。
等雷光灭了,巷子里就剩几摊碎块,还有被血染红的积水。
……
宽阔的街道上,雨小了些。
周勤、唐天赏和夜素三个人站成一排,脸色都不太好看。
前面巷子里的仗快打完了,可那股熏人的血腥味,反倒越来越重。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唐天赏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周勤声音也在发颤:“据说血莲教会养一种蛊人,用活人祭炼,秘法催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夜素咬紧嘴唇,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亲眼看见那蛊人撕碎一队黑龙会精锐。
那种力量与凶残,超出她的认知。
周勤面色凝重,心里快速盘算,三人联手,能不能击杀那头怪物?
答案不容乐观。
即便能赢,也得脱层皮。
那蛊人撕碎最后一具尸体,缓缓转身的瞬间……
一柄长枪破空而来。
枪势如银龙夭矫,撕裂雨幕,撕裂黑夜,裹着一往无前的凛冽杀意。
枪尖破空,尖啸刺耳,雨水被气劲震成漫天白雾。
噗嗤!
长枪从眉心贯入,后脑穿出,把那颗狰狞头颅钉了个对穿。
蛊人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绿幽幽的眼神迅速暗下去。
它张嘴想吼,只发出一声沙哑呜咽,随即轰然倒下,泥水四溅。
“是周长老的枪!”夜素眼睛一亮,声音都带着兴奋。
周勤吐出一口浊气,握刀的手这才松开。
他盯着那柄贯穿蛊人头颅的长枪,感叹一句:“笑阎王,名不虚传。”
一枪毙敌。
利索。
强者,当如是。
唐天赏收刀入鞘,声音沉下去:“这儿,不用我们了。”
周勤点头,周长老出手,血莲教?翻不了天。
他们目标是华云,那小子刚挨了周勤一掌,应该跑不远。
三人对视,闪身,雨幕吞没身影。
……
偏僻巷,积水没踝。
华云狂奔,脚步跟跄,嘴角溢出的血被雨水冲掉,但内腑剧痛越来越烈。
周勤那一掌差点震碎他经脉,要不是身上带了保命秘宝,早死在当场。
“该死……该死!”
他声音沙哑,一边跑一边内心思考。
周枫为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
明明今夜计划万无一失,趁雨夜突袭,夺回那部遗失秘法,然后远遁千里。
有血莲教相助,黑龙会算什么东西?县衙官兵更是个摆设。
可周枫一来……
华云咬紧牙,血莲教所有后手,在这个人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笑阎王。
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今夜计划彻底黄了。
华云不甘心啊,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把秘法抢回来。
那部功法对血莲教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他为此还在天宇派卧底整整十年,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
现在呢?跟条被撵的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命。
“留得青山在……”华云咬着牙给自己灌鸡汤,“只要活着,总有……”
话音没落地,脚步骤停。
嗯?
前方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儿。
雨幕如帘。
女子手提长剑,剑尖朝地,雨水顺着剑锋往下淌。
黑色夜行衣融进夜色,要不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发亮,华云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一眨眼,那女子动了。
她朝华云冲过来,快得邪乎,脚下积水炸开,一圈圈涟漪往外荡。
身法如鬼魅,每一步都踩在华云预判不了的位置,让他根本没法锁定。
华云瞳孔一缩,本能往后退。
来不及了。
那女子已经冲到他面前,长剑刺破雨幕,剑锋划过一道银色寒光。
华云只来得及看清那双眼睛,清冷,带杀意,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还有那张脸,雨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