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昭那场赢得……不怎么体面。
对手是条壮得象座小山的莽汉,他倒好,不跟人正面拼拳,上来就奔着下三路招呼。
戳眼,踩脚趾,连撩阴腿,猴子偷桃都使出来了。
台下观众还没反应过来,那汉子在捂裆弯腰的空隙中,谢长昭趁机一把抱住,直接把人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台下一片嘘声。
“这也太脏了吧!”
“堂堂武者,跟街头泼皮干架似的!”
台上观战席,李云帆漫不经心喝了口茶,嘴角一撇。
“武道比斗,赢就是赢。搏命的时候谁跟你讲体面?真刀真枪怼上来,你不戳他眼珠子,他就捅你心窝子。为个脸皮丢了命,那才叫蠢到家了。”
话说得轻飘飘的,一旁的汤衡却听得后背发凉。
得,这位李师兄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善茬。
……
人群后方,楚岚始终静静站着。
纯黑劲装,木簪束发,脸上不施半点脂粉,容貌是极好看的,可那气质更象一把收进鞘里的剑,你不拔出来,永远不知道它有多利。
两个年轻人挤到她跟前。
马泽轩和谢长昭。
谢长昭刚从擂台上下来,脸上汗珠子还亮晶晶的。
“堂主!”马泽轩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我表现怎么样?没给您丢人吧?”
谢长昭跟着点头,比他收敛些:“我名次也提了。”
楚岚扫他们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
“挺好。你俩名次都上去了,要是有别的堂口看上你们,想去,我不拦着。趁大考还没完,该走动走动,别顾忌我。”
那语气,那神态,活象个当娘的跟孩子说……‘你们翅膀硬了想飞就飞,不用管我死活。’
这话说得实在。
灵微堂在明川分舵排不上号,资源少,杂活多。跟着她,确实没什么油水。她不想眈误人。
谁知马泽轩眼睛一瞪:“堂主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走!”
谢长昭也摇头,难得话多了些:“您平时对我们不差。这会儿出息了就跳槽,那不是白眼狼吗?”
楚岚看着他们,嘴角轻轻一弯。
没再多说。
那笑淡得跟没有似的,可两个年轻人跟捡了多大便宜般,脸一红,腰板都挺直了。
……
明川分舵大考第一天,普通弟子的比斗就这么收了。
第二天,堂主、执事级的比斗开场。
这回热闹了。
之前黑龙会会长突破那事儿一传出去,不少武道一重境的武师跑来投奔明川分舵。
一重境的武者,眼下明川分舵里攒了三十来号人,他们个个盯着那几个堂主、副堂主、执事的位子。
普通弟子没到一重境,打来打去,也就升个腰牌名次。
到了一重境的武者,打的是别人的位子,赢一场,名次拿走,对方的堂主、副堂主、执事的头衔,也一并拿走。
可正副堂主加执事,拢共就那么些个。
粥少。僧多。
这碗粥,得用牙啃,用血咽。
擂台上铜锣一响,却半天没人上去。
谁都怕先出手,露了底牌。
就这么干耗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护心毛比头发还多的大汉扛着九环大刀跳上擂台,刀环哗啦啦地响。
他往台上一站,如同半截铁塔。
大汉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方的楚岚身上。
年轻。漂亮。女的。还是个堂主。
他脖子一梗,大刀直指过去:“嘿,那个小娘们儿!上来跟你王哥哥过两招!”
台下顿时炸了窝。
说实话,不少人早盯上楚岚了,只是没人先动。
练武的嘛,多少要张脸皮,欺负个女人,赢了胜之不武,输了那更是能把脸丢到姥姥家。
“这王极,真够不要脸的,专挑软柿子捏。”
“可不是嘛,一个开武馆的莽夫,也好意思跟人家小姑娘叫板,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王极当没听见,刀环晃得更响了:“咋的,不敢啊?堂主大人?”
楚岚面不改色。
淡淡一点头,转身往擂台走。
步子不快不慢,如同在遛弯儿。
……
俩人往台上一站,个头差得离谱。
大汉王极膀大腰圆,那口九环大刀少说百来斤,往台上一站活脱脱一座肉山。
楚岚站他对面,如同鹤立熊前。
王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小娘子,您这细骼膊细腿的,哥哥我一刀下去怕给您劈成两半。要不您主动认个输?回头破了相,哭都没地儿哭去,不过您放心,哥哥我怜香惜玉,要是把您衣裳劈开了,我绝对第一时间闭眼!”
台下哄笑一片。
楚岚没理他。
手搭上剑柄,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木剑。
白茬茬的,上头还带着毛刺。一看就是新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