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他。
纯舒适区。
而楚岚紧随其后动了。
没退,反而往前蹿一步,左手指虎硬扛在骨朵杆上。
“铛!”
火星子溅开。
林八骼膊一震,顿觉手感不对。
他那铁骨朵重十八斤,加之抡起来的劲,砸在一个女人骼膊上,最少也给她震飞两步。
可对面这纤秀的姑娘,脚都没挪。
不光没挪。
右拳已经到跟前了。
林八眼一瞪,赶紧往后蹭了半步,铁骨朵往回一抽想挡。
可楚岚那拳头,半路突然拐弯,从骨朵杆底下钻过去,直掏心口。
又快又贼。
林八只能侧身拿骨朵杆当盾牌往胸前一横。
“铛!”
这回声音更脆,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没握住杆子。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拉开距离,重新来过,打架打了十几年,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可他退一步,楚岚跟一步。
那套农夫三拳在她手里完全变味,招式还是那三个土掉渣的动作,可每一拳都往林八最难受的地方招呼。
不砸骼膊不砸腿,专挑他不好躲的角度,逼得他只能拿着铁骨朵当烧火棍使,一下一下硬扛。
台下寂然。
先前那些笑话农夫三拳之人,此刻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一众眼珠皆随着台上那两道身影转动。
楚岚拳出如连珠炮,一记接着一记砸将过去;林八那铁骨朵起初尚能攻守兼备,渐次沦为纯然死守,到得后来,连守也守得踉跟跄跄。
“铛!”
又是一记闷响。
楚岚一拳正中骨朵杆,力道隔杆传至林八臂上,震得他半条膀子都麻了。
林八咬牙,想借骨朵的重量反砸一记。
骨朵刚抡起来,楚岚已经贴到跟前,右拳从一个他想都想不到的角度钻进来,砸中他右臂肘关节上方。
声音不大。
但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铁骨朵脱手,哐当落地,尘土溅起一片。
比武场静得能听见尘土落地的声响。
林八低头看看耷拉的右臂,又看看地上的铁骨朵。
沉默两秒。
“认输。”
两个字,极其干脆。
林八摘下腰牌扔给楚岚,转身跳下高台,没回头。
走了几步才用右手托住左臂,呲了下牙,那一下怕是伤着骨头了。
楚岚摘了指虎揣回袖里,面色如常,弯腰捡起腰牌,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没多馀动作。
高台上,李涯手里的茶凉透了,一口没喝。
他盯着楚岚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茶盏放下。
“周勤。”他这声称呼,语气里再没刚才那股轻慢劲,“这人你到底打哪儿挖来的?”
周勤端起茶盏,嘴角不动声色往上扬了扬:“受人引荐来投的。”
“别人引荐的?”
李涯把这话嚼了一遍,然后开口道,“那套农夫三拳,你见过谁打成这样?”
周勤没吭声,可答案两人心里都有杆秤……都是没见过。
李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这是门上贴对子,看走眼了,她挑林八不是愣头青撞南墙,是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你看她那个打法,压根就是冲着林八那根骨朵去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变招的七寸上。
她肯定在林八上一场的时候就把他里里外外扒了个干净,这场架在脑子里打过好几遍了,才敢站上去。”
“恩。”
“谋定后动,针尖上走马,心思细密。”
李涯摇了摇头,语气里多出几分说不清的遗撼,“可惜,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儿身,我倒真想收了这个亲传弟子。”
这话说得掏心窝子。
可周勤听进耳朵里,不是滋味,他没接茬,只把目光投向比武场。
……
高台上,李云帆。
这位天宇派的内门弟子双臂环胸,整个人陷在椅背里,脸上的表情,难说。
是惊讶?是欣赏?或许都有。
又或许,都不是。
他的目光钉在楚岚离去的方向上,刚刚这场比斗,他从头看到尾,嘴巴闭得严严实实,一个字没吐。
但眼睛一刻没离开过台上,楚岚出拳的速度,步法衔接的缝隙,距离控制的分寸,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扒进眼底。
作为同龄人。
他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
假如把他打回武道一重境,跟这个楚岚站上同一座擂台,不用兵器,只拼拳脚,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不是没有必胜把握。
是同阶对打,他大概率干不过对方。
再往深了想,更他妈糟心。
楚岚第一场使剑那股子劲,单论剑法造诣,绝对不比他李云帆差。
这判断没根没据,可李云帆心里头就是笃定。
“等比试结束。”李云帆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盘算,“备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