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墙,还有一片在空中转个圈,慢悠悠落回桌面。
楚岚低头看看自己手掌,又抬头看看地上碎瓷片,再低头看看手掌。
之前她想真气外放,至少得借个兵器当媒介。
剑啊刀啊,什么都行,手里没东西就放不出来。
现在不用了,隔空击物,手一拍就完事。
这是武道四重境才有的手段。而且不是所有四重境武者都能做到。
有些人路子练歪了,真气够多够猛,但不够精纯,外放出去像泼一盆洗脚水,哗啦一下,看着声势浩大,实际上就湿个地皮。
楚岚这一掌不一样。
真一清气凝聚成一个看不见的掌印,隔着八尺距离,精准拍在茶壶上。
茶壶碎了,桌子纹丝没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真一清气,不光力气大,还手稳。
一个武道二重境武者,睡一觉起来,战力暴增至少五成。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对。
但事实就搁在这儿,不对也得对,生活嘛,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武德。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老萧头冲进来,身后跟着宗梁。
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萧头的脸上是那种皱巴巴的担忧,宗梁的脸上则是年轻人藏不住的慌张,就差把“出事了”三个大字写在脑门上。
他们显然是听见茶壶碎裂的声音,以为楚岚被人偷袭了。
老萧头先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楚岚,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见她好好站在原地,脸上那份担忧才消退几分,但眉头还是拧着。
“小姐,这是……”
“不小心打翻茶壶。”楚岚说。
语气很平。
她知道老萧头是担心她,所以也不计较对方突然闯进来这事。
楚岚摆摆手:“都出去吧,我要梳洗了。”
宗梁应一声,转身去烧热水。
老萧头却没走。
他站那,眼睛慢慢扫过房间。
人老精,鬼老灵。
茶壶碎在桌上,人站在床这边,茶壶怎么打碎的?
这问题在老萧头脑子里转一圈,又被他按回去。
他没问,而是弯腰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包进手帕里,然后朝楚岚躬躬身,退出去。
出门时把门带上。
门板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里头,藏着一个老仆的懂事和识趣,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楚岚盯到那扇关上的门,心头叹口气。
她晓得老萧头看出了名堂,也晓得老萧头不会问。
这就是老人家活得久的原因,不该问的事莫问,不该说的话莫说,嘴巴闭得紧,日子才过得稳。
这个理她前世就懂,这辈子更是扎得深。
……
正午时,楚岚梳洗罢,穿一身素净月白衣,出了院,往隔壁灵微堂去。
灵微堂跟住处只隔一堵墙,走不到半盏茶。
就这半盏茶的功夫,她走在那回廊里头,已经觉出分舵驻地的冷清了。
往常这辰光,分舵驻地该是人来人往。
有人练功,有人搬货,有人扯起嗓子喊……张三李四,快来帮忙。
今儿个不一样,驻地里空空荡荡。
只有风吹竹林,沙沙响,再就是她自己的脚步声。
那脚步在空廊子里来回弹,一下一下,响得吓人。
楚岚想起来,昨晚明川黑龙会分舵派出大部分人,配合县衙和城内几大帮派,去围剿血莲教。
人派出去容易,回来难。
有的能回来,有的回不来。
这就是江湖,道理不复杂。
楚岚推开灵微堂的门,走进去。
一楼只有一个人。
马泽轩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成人带颜色的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
那话本封面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显然被他翻过不止一遍。
他看得入神,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门响。
他抬头,见是楚岚走进来,整个人嗖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二郎腿放下来,话本合起来,规规矩矩站好,双手垂在身侧,低眉顺眼。
“堂主。”他叫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
楚岚看他一眼,心想这马泽轩倒是越来越懂规矩了,武功不行,脑子不差,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摆什么姿态,这也是一种本事。
江湖上能打的人多,能活的人少,能又打又活的更少,但能象他这样把姿态拿捏得滴水不漏的,也不多见。
“有听到昨晚行动什么风声吗?”楚岚走过去,在正中椅子上坐下,随口一问。
马泽轩眼珠子转了转。
这一转,说明他在脑子里头在飞速组织语言、筛选信息。
他开口了。
“回堂主的话,昨夜咱们黑龙会跟县衙谷捕头他们,还有赤焰帮、各大家族,几路人马合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