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宇派倒是养着望气术士,高长老那手望气本事,吴枫州这地界上,没人比他更横。”李云帆端起茶杯,嘴上说得轻巧,那股子得意劲都快从杯沿溢出来。
楚岚挑了挑眉,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望气术师,这玩意比灵药还稀罕,哪个势力养一个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天宇派敢养,还养得住,光这条就能掂出他们底子有多厚。
“不过楚姑娘要看自身灵蕴,周师妹也学过两手。”李云帆往旁边一努嘴。
楚岚眼珠一转,瞄向那边闷不吭声坐着的周蓉。
这位倒稳当,脸上啥都没写。
周蓉那双洞玄瞳,天生地养的异瞳,比什么苦哈哈修出来的望气术高明到没边。
不过这秘密她捂得紧,对外只说是请过师傅指点过几手。
楚岚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让周蓉帮忙看看自己的灵蕴,周蓉却突然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铺垫。
她整个人粘贴来,额头粘贴楚岚的额头。
那双眼睛直直钉进楚岚的瞳孔里,一瞬不瞬。
距离太近了。
近到楚岚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近到呼吸都撞在一起又弹开。
一秒。
两秒。
过了十来秒,周蓉才坐回去,脸上带着点琢磨事的神情。
“楚姑娘的灵蕴,是阴阳灵蕴里的阳。”她话说得直接,语气也挺确定。
楚岚听完一愣。
“阳灵蕴?”旁边的李云帆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可是好东西,上等灵蕴!”
他紧接着给解释了几句:
“咱武道里讲的蕴神通灵,这个灵蕴本来不分什么高下,五行灵蕴最常见,满大街都是,但话说回来,物以稀为贵嘛。
越是少见的东西,品阶往往越高,以后在武道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多半就看这个了。”
楚岚点了点头。
这道理她心里明白,用不着人多说。
可周蓉话头一转,嘴皮子动了几下,象是有些拿不准:“不过……楚姑娘你这身子里头,应该藏着两道灵蕴。”
“啥?”李云帆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差点没兜住,茶水都溅出来两滴。
“还有一道隐灵蕴。”周蓉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低下去,“我看不透。”
屋子里一下子没了声。
楚岚瞳孔一缩,天生双灵蕴,这可不是满大街的白菜。
李云帆倒吸一口凉气,面皮一紧:“这隐灵蕴不显,是福是祸,两说,双灵蕴若是属性兼容,嘿,那便是武圣的苗子,可若是相克……”
说到这,他戛然而止。
话虽没落地,意思却已挑明了:彻底废了,还不如那单灵蕴的武者。
楚岚默然片刻,抱拳当胸:“多谢周姑娘。”
她在古籍里翻到过隐灵蕴的记载。
那种体质,说穿了就一句话:是龙是虫,全看它哪天自己肯露脸。
望气术再神,也看不透这层窗户纸。
天骄和废柴,不过一线之隔。
说不在乎?那是骗鬼的。
李云帆瞅见她脸色沉了沉,凑过来宽慰:“没准儿显隐两蕴能融到一块儿去呢,别老往心里去。”
楚岚反倒笑了,一摆手,爽快得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老琢磨它,它也不肯多长一条出来,不如不想。”
这话是真心的。
急有什么屌用?
要真能急出个屌来,她感谢八辈祖宗。
“楚姑娘好气魄。”李云帆这话说得实在。
周蓉也跟着搭了句腔:“吉凶还没个定数呢,我看楚姑娘你气运挺旺的,那隐灵蕴,差不了。”
“借周姑娘吉言。”楚岚笑了笑,点了下头。
李云帆看出她没心思再聊了,挺识趣,领着周蓉起身告辞。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楚岚一个人。
她往窗边一坐,半天没动弹。
隐灵蕴……这他娘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琢磨了老半天,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她才从鼻子里头呼出口长气,嘴角往上那么一翘。
热豆腐烫嘴,得慢慢吹。
走着瞧呗。
……
三日后。
县衙外头,擂台一搭,人如潮水,围得针插不进。
人山人海,锣鼓震天响。
天宇派一年一度的入门大比,搁这整个县城里头,那是头一号的盛事。
“闪开!都他娘的闪开!”
“挤啥挤?老子先站这的!”
台下闹翻了天,你喊一嗓子我吼一声,乱成一锅粥。
擂台正对面搭了个观礼台。
知县陶考穿着官服,笑眯眯地坐着,身边围了一圈县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天宇派的弟子们整整齐齐坐在那,看着就挺有派头。
就中间那个位子空着。
那是周枫的座。
陶知县侧过身,压低声音问:“周蓉姑娘,周长老嘛时候到啊?”
周蓉嘴角一抽,勉强挤出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