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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总的甲片子,四品的派头,往下一跳,先拿眼珠子扫了一圈霍家门口那些清祟卫。
眉头一拧,拧出个川字。
“风把总,你这是唱哪出?”
“查案子。”风无极抱了抱拳,“城外头闹兽祸,伤了老百姓,我琢磨着,怕是跟霍家脱不了干系。”
高堂隆没吭声。
两口气的工夫。
“这事儿,到这儿了。”
“高千总……”
“我说了。”高堂隆把声音往下摁了摁,“此事到这儿了,霍家的事,燕大人拿了去,不是你碰得了的,收队!这是令!”
官大一级,能把人压弯腰。
大两级,能把人碾进泥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带翻上来的。
风无极盯着高堂隆。
片刻后,刀进了鞘。
“明白了。”
他明白,燕长空在保霍家,说穿了,是保自己。
收队。
楚岚和张云跟在身后。
营帐里三个人坐下,闷。
“这事管不了。”楚岚说,“兽祸的源头,跟燕长空脱不了干系,高堂隆替他挡着,整个清祟卫,能动燕长空的,只有周都司。”
风无极点头。
“上报萧莫杨、周枫,等消息。”
楚岚嗯了一声,忽然想起来:“燕长空的人带话了,说会给咱们争军功。”
风无极笑了。
凉飕飕的那种。
“扇一巴掌,塞颗枣,这活儿他干得挺溜。”
风无极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继续开口,转移话题道:“嘿,我听说楚管队手下有个谢长昭,打架是个好样的,窝在军库里简直是糟塌材料,我想把他弄过来。”
楚岚嘴一撇:“风把总,你要是能把他撬走,我算你有本事,那小子死了心要跟我混,我都赶不走。”
风无极“啧”了一声,不说了,但那眼神儿明明白白写着:妈的,可惜了。
……
参将府。
后花园那破池塘边儿上。
燕长空正往水里头扔食儿。
手里的鱼食一颗颗落下去,红的白的锦鲤挤作一团,水面上像开了锅。
高堂隆立在三步外,背微微弓着。
“风无极撤了,霍家那边,暂且无事。”
燕长空“恩”了一声,又撒了一把。
鱼更疯了。
“说正事。”
高堂隆深吸一口气。
“凶兽身上让人查出名堂了,人工养的,不是野路子,那手艺,散修玩不转,另外,属下让人搜了山,估摸着山里还藏着一只百衲尸傀。”
他顿了顿。
“霍征那三个人,就是它宰的,伤口能对上。”
燕长空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哗啦全倒进池塘,拍了两下手。
碎屑落下去,鱼又疯了一轮。
“知道了。”
高堂隆候了几息,上前半步,“霍家那边……怎么个说法?”
燕长空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平静,底下却沉着刀。
“你去抓那只百衲尸傀,要完整的,能动的。”
“至于霍家……”
他顿了顿。
“霍征死了,霍家还有能用的人,就接着用。要只剩一帮废物,那就清干净,我不养闲人。”
高堂隆心里一紧,面上没露出来。
“明白。”
他跟了燕长空不少年头了。
这位参将的路数,他清楚,有用的时候,金山银山堆给你;没用了,一脚踢开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官场从来就是这么个规矩。
冷归冷。
头一回见的时候,他后背也发凉。
如今嘛。
见怪不怪了。
……
三天后。
高堂隆把霍征的死说成了“剿匪殉职”,事儿就这么盖过去了。
霍家老太爷,儿子没了,差点没心肌梗塞。
白发人送黑发人嘛。
他把在明川的子弟全叫了回来,万灵府的霍宅大门一关,守孝,不出门了。
明川城的霍家,就这么完蛋了。
楚岚和张云站在街角,看着那扇关紧的霍宅门。
楚岚说了句:“跑得快有啥用,不跌跟头才算赢。”
张云点了下头。
俩人闷了一会儿。
张云忽然说:“那个周都司,咋屁都不放一个?”
楚岚皱了皱眉。
她也想不通。
周枫,清祟卫的二号人物,手里攥着实权的主儿,连燕长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这么大的事儿,他愣是不吭声,跟死了似的。
“那孙子肯定憋着坏呢。”楚岚慢慢说道,“咱看不懂,是因为咱他妈还在坑里蹲着,人家在房顶上站着。”
张云没再问了。
……
明川城外九十里。
深山,沼泽地。
臭,水汽黏糊糊裹着空气,烂叶子堆了一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