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窝囊气。”
楚岚连帷帽都没掀,淡淡吐出三个字:“亮身份。”
于跃海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早说啊。
他拔刀出鞘,刀身一横,迎日一照,一线寒光炸开。
左手掏出令牌,提气开声:“不良人办事!闲杂人等,避让!”
那嗓门,如同打雷,官道上当场就炸了。
前头商队的护卫齐刷刷一哆嗦,扭脸一瞧。
乖乖,刀光晃眼,一个黑脸糙汉骑在马上,浑身上下透着股杀气,瞧着可不象跟你闹着玩。
后头还跟着十三骑,虽说都穿着便服,但那身板、那眼神,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商队哗啦啦往两边出溜,比尿坑边上的蚂蚁跑得还快。
于跃海收了刀,催马往前走,故意慢悠悠的。
这货,正美着呢。
享受这种被认可的痛快。
在北境,他是刀,在清祟卫,他也是刀。
但刀和刀不一样,北境杀人,杀完了没人谢你。
这儿亮一亮刀,商队让路,后头那些天宇派的少年,眼里全是小星星。
楚岚跟在后头,慢慢悠悠。
原本要排半个时辰的队,两刻钟走完了。
出了万灵城关口,一行人拐上向东的岔道,路面窄下来,两旁的山渐渐多了。
青翠秀气。
转过一个弯,神龙剑庄的木建筑在山间若隐若现,飞檐翘角,掩在松柏里。
楚岚望着那片建筑,脑子里浮现出临行前看过的卷宗。
神龙剑庄,初代庄主是个女子。
据说得了高人指点习得剑法,在此结庐收徒十四人。
一传十,十传百,三百年经营,方有今日气象。
卷宗上还附了一桩轶闻。
那位初代庄主,据说前后嫁了七任丈夫。
每一任都是练剑的好手,每一个都贪图山庄剑谱,每一个都背叛了她。
而她每一次,都亲手将人斩杀,剑下不留情。
妥妥的“七任前男友图鉴”,每一集都是大型反诈现场。
第七次之后,她束起长发,再未嫁人。
从那以后,剑法反而精进,推衍至更高境界,奠定了神龙剑庄三百年基业。
所以说,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楚岚望着越来越近的山门,心想:一代目庄主,真是个奇女子。
嫁七个杀七个,这战绩搁整个罗国,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
马队驶上神龙剑庄自己修的青石砖路,路面平整宽敞,两边是修剪齐整的灌木。
刚走出百来丈,前头就有了动静。
一队人从庄门方向迎出来,打头的是个圆胖中年男人,穿一身赭色长袍,满脸笑,隔着老远就开始拱手。
后头跟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穿得整整齐齐,排场不小。
五里相迎。
这面子,给得够大。
但楚岚心中有数,此排场非天降也,她出发前不急着赶路,慢悠悠若郊游,只因此前特意去了一趟神龙剑庄在明川的据点,将不良人巡视的消息,透给了那位阙德长老。
阙德一听,面色数变,当即便遣人策马往庄中疾驰,提前报信,予庄中充足准备之时辰。
此乃不良人与江湖宗门周旋之道。
你提前知会了,人家将见不得光之事收了,你巡你的,他活他的,大家面上都好看。
若得了消息仍不收手,那就休怪她不义,她楚岚,是个讲规矩的人。
届时依法办事,查到了,该抓抓,该封封。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圆胖中年男子迎至跟前,深深一揖:
“神龙剑庄长老林泽熙,恭迎清祟卫诸位大人。”
楚岚翻身下马,帷帽白纱轻晃。
侧身半步,让出于跃海。
声音不大,但够全场听清,“这位是清祟卫不良人魁部营都头,于跃海。”
于跃海抱拳,冷着脸,不说话。
楚岚这才点了下头:“在下副都头,楚岚。”
这是规矩。
对外,必须以官职论,先报都头,再报副都头。
不能让人觉得魁部营是一盘散沙,谁大谁小都分不清楚。
林泽熙眼神一闪。
他久在江湖,眼光毒辣,这位楚副都头,报的是副职,可于都头那副言听计从的模样,瞎子都听得出来。
真正主事的,是眼前这位戴帷帽的年轻女子。
这般年轻,这般标致,手段却这般老辣。
提前派人报信,给足了庄里面子;如今当着众人,又把都头推到前头,自己甘居副位,不贪功,不张扬。
活脱脱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林泽熙脸上的笑又真诚了几分:“楚副都头,于都头,里面请,庄里已备下住处,诸位远来辛苦,先歇歇。”
他引着众人往里走。穿过山门,绕过影壁,一路往深处去。
楚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