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热,是身上挂了个东西。
周蓉整个人几乎长在了她身上:一条腿压着她腰,骼膊圈着她脖子,睡姿之豪放,堪称武林一绝。
若是叫她那些仰慕者瞧见了,怕是要当场心碎一地。
更要命的是,这妮子睡觉不老实。
此时寝衣领口蹭开了大半,锁骨以下,酥胸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衣襟半掩半开,春光若隐若现,恰似那犹抱琵琶半遮面。
裙摆也翻上去了。
一条秀腿光裸着搭在被面上,从大腿一路到玉足,线条流畅得不象话。
晨光落在那截小腿上,肤若凝脂?不!
肤若凝脂都嫌俗了。
楚岚盯着看了三息,默默把目光移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算了,反正已经被非礼一宿了。
再说,她自己又不是没有。
费了半天劲,才把周蓉那骼膊从脖子上摘下来,腿也挪开了。
周蓉嘟囔了一声,翻个身,总算是撒手了。
楚岚坐床边,回头看了一眼。
周蓉侧躺着,安安静静。
嘴唇微张。
象个小孩儿。
谁能想到呢?
就周蓉那张脸,平时清冷,结果一睡着,跟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一样,满床打滚,就差没翻跟头了。
楚岚摇摇头,起来换衣服。
洗漱完,推门出去。
清晨的山风呼地一下糊过来,带着一股子草叶子味混着露水腥气。
她猛吸了一口……
嗐,脑子总算醒了。
正站着呢,院门外头传来一阵骂街声。
“他娘的!那够娘养的比泥鳅还滑!”
“追一宿了,连根毛都没捞着!”
楚岚抬头一瞅,于跃海带人回来了。
好家伙。
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又是草又是泥的,有的人脸上还挂了彩,树枝刮的,血道子一道一道的。
楚岚这才反应过来:昨儿晚上于跃海说带人进城吃宵夜,敢情压根儿没回来过。
她已经对于跃海能带烧烤回来的念想,早就不抱希望了。
至于夜不归宿?无所谓啦。
年轻人嘛,浪就完了,说不定于跃海这货请客,直接组团去青楼刷副本了呢。
正琢磨着,于跃海走在最前头,那张脸,黑成锅底。
“咋了?”楚岚问。
于跃海一屁股坐石阶上,接过水囊猛灌一口,抹了把嘴:
“碰上血莲教的狗日的了。”
楚岚眉心一跳。
“昨晚我带兄弟们进城吃宵夜,回来路上撞见一人,鬼鬼祟祟的,我一看脸,当场就认出来了,是那个倭瓜鬼。”
楚岚眉头皱更紧:“倭瓜鬼?尸莲仙姑的大徒弟?”
“就是他。”
楚岚盯着于跃海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人,之前在明川不是被周枫一枪钉死了吗?”
于跃海脸上没半点不自在,反倒更笃定了。
“我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声音不高,但瓷实,“可那副尊容,整个修炼界你找不出第二个,侏儒、扁脸、塌鼻、下巴缩进去,活脱一个倭瓜成了精,我拿脑袋担保,就是他。”
楚岚没接话。
沉默了几息。
她信于跃海的眼力,这莽汉,别的不行,认人这件事上,从没出过岔子,错不了。
“人呢?”
她问得轻。
“跑了。”
于跃海那叫一个咬牙切齿,“那东西滑得很,我追了一宿,他钻进了北边那片老林子,林深树密,我带人进去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捞着。”
北边山林。
楚岚脑子里唰地就把地形过完了:北边那片林子连着山脉纵深,往里走几十里,全是鸟不拉屎的老林区。
藏个人,跟往大海里撒把盐一样,找去吧。
她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我去摇人。”
……
在神龙剑庄婢女带路下,楚岚直奔林泽熙长老那。
到的时候,林长老正搁院里练剑呢。
一柄长剑在手,走的是神龙剑庄祖传的游龙剑法。
剑势如流水,哗啦啦不断。
但楚岚这会没心情赏析,大步流星往里闯,往练武场边上一站,双手一抱胸,等着。
林泽熙收势,抬眼就看见她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上门求援的,慌的、急的、张嘴就哭的、话都说不囫囵的。
但楚岚不一样。
她站那儿,呼吸不带喘的,眼神稳得跟钉子一样。
开口第一句话……
全场安静。
“血莲教的人,在你们神龙剑庄,北边山林露头了,是尸莲仙姑的大徒弟,倭瓜鬼。”
林泽熙收剑入鞘,脸上没动,但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楚岚接着说,一句废话没有:于跃海昨夜撞见的,认准了,追一宿没追上,人进了北山林区,大概率还在里头。
不快不慢,句句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