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这丫头要是早生二十年,我特么也顶不住。
李道长抚须笑了。
“好个灵俐的女娃娃,不过贫道今年已满一百三十岁了,你叫我大叔不合适。”
空气安静了一秒。
楚岚脸上的笑僵在那,眼神里难得飘过一丝我草。
一百三十岁???
她脑子里飞速换算,这特么是上个世纪的人啊不对,这是上上个世纪的人啊!
下一秒,她整个人躬下去了,青丝哗啦垂落如瀑,声音都变了调: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老登……老前辈莫怪!莫怪!”
差点嘴瓢把心里话喊出来,好在刹车踩得够快。
老道长大度,摆摆手,正了脸色。
“贫道这两个徒儿,大的文静,小的顽劣,往后仰仗楚大人费心照看。”
说罢深深一揖。
楚岚赶紧还礼。
心里头却刷了满劳骚:照看?您老一百三十年的修为杵在这儿,我照看他们?他们照看我还差不多!
老道长礼毕,也不废话。
身形一纵,凭空拔起十丈高,衣袂飘飘如同白鹤冲天,眨个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楚岚仰着脖子瞅了半天,阳光打在她下颌和颈在线,勾了层亮边。
她咂咂嘴,扭头问周枫:“都司大人,这位老前辈轻功这么溜,咋不直接带俩徒弟云游去?”
周枫笑而不语。
拍了拍她肩膀。
“好好干。”
手掌虚虚一按,分寸拿捏得死,沾一下就收,说完也溜溜达达走了。
而萧莫杨特贴心,当场给楚岚批了几天假,美其名曰“专心接待仙师”,翻译成人话:烫手山芋塞给你了,别往外扔。
楚岚又瞟了眼危机直感,见还是白色,这才把心搁回肚里,招呼二人进门。
刚进院子。
宗梁那夯货正帮老萧头扛着坛酒从地窖出来,一眼瞅见林清雅……
两脚钉死。
嘴张得能塞拳头,眼珠子粘人家姑娘脸上,拔都拔不下来。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家小姐,楚岚正站树底下,一身劲装也兜不住那起伏线条,跟林清雅站一块儿……
宗梁脑子嗡一声。
彻底宕机。
楚岚清了清嗓子。
没反应。
又清了清嗓子。
宗梁还杵在那儿,眼珠子左一下右一下,cpu烧得冒烟。
楚岚一脸无语。
走过去,抬脚踹在宗梁小腿肚上。
“看够了没?眼珠子要掉地上了!”
宗梁“哎哟”一声回了魂,面皮紫红紫红的,放下酒坛子抱头鼠窜,边跑边嚎“小的去烧水”。
叶秋在旁边冷笑。
“哼,凡夫俗子。”
楚岚当没听见,只有眼底飘过一丝无奈。
也怪不得宗梁。
那夯货平时看楚岚已经看得阈值拉满、脑子过载了,今儿又怼上来一个林清雅,两条风景线并排杵跟前,直接把他那二进位的脑瓜子干开锅了。
……
叶秋放好行李就出去逛了。
茶室里只剩下楚岚和林清雅。
楚岚翻出去年存的春茶,沸水一冲,茶香扑了满屋。
她沏茶的手势倒是娴静,皓腕悬着,水流细成一条线,袅袅热气里还真透出几分出尘味儿。
林清雅纤指拈盏,浅浅啜了一口。
“太姥山银针,存了有一年零三个月了吧?”
楚岚心头一紧。
这姑娘舌头是尺子做的?
她面上不露,笑了笑,“林姑娘口活真灵。”
林清雅垂眸。
“楚姐姐若不嫌弃,唤我小清便是。”
楚岚将茶盏轻轻一旋,碧色茶汤在盏中荡开微澜,映着她唇上一点胭脂,端的是从容不迫。
她摇了摇头,语气温煦如三月风,偏生又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礼不可废,还是叫林姑娘自在些。”
说罢话锋一转,眼角微挑,那点好奇藏在笑纹里,不显山不露水。
“贵派化羽,在下孤陋寡闻,不知是个甚么路数?”
林清雅闻言,沉吟了片刻。
她本是修道之人,素来不惯虚头巴脑的寒喧客套。
可眼前这女子既担了照拂之责,先前又救过她,门规再森严,也不好一味藏着掖着。
她抬起眸子。
那目光清澈见底,落在楚岚脸上,徐徐开了口。
“门规原不许轻泄,但楚姐姐既将照拂我二人,今日便破例说几句,化羽派乃道门隐宗,修的便是那羽化登仙之道,可惜如今天地灵气散尽,仙凡之隔如天堑,所谓羽化,不过是为那强求不得的缘法寻个由头罢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我师父正是要入宫面圣,所以才把我们留在这里。”
楚岚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入宫面圣?
好家伙。
这他妈不是深山野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