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安排她混进卫所。
她在赵大脚每日训练必经的路上等着,找准机会闹起来。
任务只有一个:逼一个姓张的军官杀了赵大脚。
开头一切顺利。
结果关键时刻,被一个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小妮子坏了事。
陈金莲心里清楚。
赵大脚不是好东西。
可她图的,也从来就不是申冤。
她要的是银子。
回来后心悬了几天,生怕事败露。
直到赵大脚死讯传来,她坐不住,才敢联系这男人。
黑衣人嘿嘿一笑。
“干得不错,报酬照给。”
陈金莲大喜。
事没办成,银子照拿。
但陈金莲脸上的笑还没绽开,就僵住。
男人指尖寒芒一闪。
银针破空,比蚊子哼哼还轻。
陈金莲眉心一凉。
柳树、月亮、黑衣人,全旋转起来,然后往下坠,她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歪脖子柳树的影子晃了两晃。
什么都没了。
黑衣人抽出针,蹲下探了探鼻息。
起身,朝陈金莲家方向掠去。
斩草除根,那孩子也不能留。
他迈出三步。
耳后风响。
一柄雁翅形的奇门兵刃贴后背削来,鸳鸯钺,双刃开锋,专破短兵。
黑衣人侧身闪,但骼膊慢了半拍。
左臂齐肘断开。
血喷出来,月光底下黑得象墨。
张云从阴影里踏出,面沉如水,鸳鸯钺在掌心转个花,刃上血珠甩出去。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捂住断臂,一声不吭,转身就往桥下跳,河水齐胸深,只要入了水,往芦苇荡里一钻……
忽然。
桥墩后黑影闪出。
楚岚长剑未出鞘,横切过来,剑鞘正敲在黑衣人膝关节上。
那人腿一软,扑通跪倒,张云从后按住肩胛,反剪制住。
“先止血,别让他死了。”
楚岚开口。
“楚老妹,料事如神!”
张云咧嘴,眼里全是兴奋。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谁在背后搞他。
为什么搞他。
楚岚脸上看不出表情。
她做这么多,面上是帮张云。
骨子里,是帮自个儿。
几天前的事。
她有个习惯,每天早起先开危机直感瞅一眼吉凶,跟老辈人出门翻黄历一个德行。
结果那天一开,眼前蹦出个红危。
红艳艳的,扎眼。
她当时就绷紧了弦,接着出门正巧撞上陈金莲闹事那出,鼻子一嗅,顿觉味儿不对。
抬脚就过去了。
后头的事,就都顺下来了。
她怀疑这局不止冲着张云。
也冲着她来。
抓住这男人之后,红危淡了一丝。
猜想坐实了。
“说吧,保你一命。”
楚岚开口。
黑衣人嘴角扯出讥讽。
喉咙咕噜一声。
紫黑的血从牙缝渗出来。
后槽牙藏了毒囊,咬破就毙命。
“死士。”
张云想拦已经晚了。
楚岚没表情,看着地上尸体,语气淡得很。
“倒算条汉子。”
她蹲下去,从头顶开始搜,一寸一寸,发髻、领口、袖袋、腰带、靴筒,手指滑过尸身衣物,动作刻板仔细,半点不避讳。
张云看她侧影,心里有点佩服,又有点发毛。
楚岚从左脚鞋底夹层抽出一柄短刃。
长不过三寸,刃身乌沉,不反光,刃口极利。
“果然是死士,身上干干净净,就这把家伙。”
匕首收进袖中。
她起身,腰肢绷出一道弧,又瞬间笔挺。
“带回去,连陈金莲的一起。”
张云一愣。
“人都死了,还查?”
楚岚走出去三步,回头看他一眼,月光从云层后钻出来,脸照得白淅通透,眉眼清冷。
“不查,就让两具尸体躺这儿?”
说完转头就走。
……
翌日清晨。
楚岚踏进卫所铁匠铺。
铁根不在,这中年大汉刚出门送一批军械,铺子里只剩他女儿。
铁锤。
名字跟人严丝合缝配套,膀大腰圆,骼膊比楚岚大腿粗,围裙底下露一截小麦色小臂,肌肉线条如同搓衣板。
她正抡锤砸一块烧红的铁板。
铛铛铛,屋顶灰簌簌往下掉。
“楚姑娘?”
铁锤看见来人,锤子顿在半空,铜铃眼睛眨了眨。
“我爹不在,你要打什么跟我说……”
楚岚想了想,掏出匕首递过去。
“帮我看看,什么材质。”
铁锤接过来掂了掂,翻来复去瞅两眼,嘴里嘟囔。
“这玩意儿乌漆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