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错话。
这一收一放,她已将自己从彭伟案中摘出。
摘得比谁都干净。
……
茶局后半段,气氛复又松下来。
“楚大人想知道方士与武者之别?”
唐慕白听到楚岚的疑问,来了兴致,眉飞色舞解释,“外行人只道方士会些术法符录,实则大谬,武者修自身气血,真气行于经脉,重杀伐,一拳一脚皆是硬功夫。方士则不然。”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
“方士仿古修真士之法,修的不止己身,更在勾连天地之气,呼吸之间,引天地气入体,再以术法释出。”
楚岚听着,一一记下,这些,日后或许用得上。
“方士也分高低?”她问。
“自然。”唐慕白搁杯,“三阶以上,称真人,五阶以上,称真君,监正大人便是六阶真君,放眼天下,也不过寥寥数码。”
“清雅如今几阶?”
“林师姐?”
唐慕白眼中掠过一丝佩服,“入司天台后不久便突破,如今已是三阶方士,等同三重境武者,监正说她天赋极好,有望三十岁前破入五阶。”
楚岚点头,脸上替林清雅高兴。
心里拨的却是另一把算盘:林清雅修为越高,在司天台根基越稳,这条大腿抱起来就越值。
她低头喝茶,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
她搁杯,“说来,你们司天台年轻一辈,谁天赋最高?”
唐慕白表情变了。
先前那点京城子弟的矜持,忽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近乎少年人的崇拜。
“叶秋。”
两个字,声音都轻了。
楚岚眼睫微颤,心里清楚:如果一个人提另一个人,声音不自觉放轻,那说明人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叶秋?他?”
楚岚当然知道叶秋是谁,那个差点死在青楼花魁身上的屌毛,他天赋最高?
唐慕白深吸一口气:“叶师兄曾被血莲教劫持,失踪七日,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
“结果他一个人,完完整整,从血莲教里逃了出来。”
“完整?”
“是的,毫发无伤。”
唐慕白眼都亮了,“从那之后,他跟换了个人一样,修行一日千里,监正大人赞他千年一遇奇才,司天台上上下下都在传,下一任监正,必是叶师兄。”
楚岚端起茶杯,慢慢喝一口。
茶凉了,涩味从舌根往上翻,她没在意。
脑子在飞速转。
叶秋失踪七日,毫发无伤回来,性情大变,天赋暴增。
这种事她听过。
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生死关头捡到前辈传承,一脚踩进上古遗迹摸到至宝,再不然,干脆被什么东西夺了舍。
管它哪种,叶秋那七天,铁定撞上了改命的事儿。
她抬头,脸上纹丝不动。
楚岚不再追问。
她把叶秋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有些信息眼下用不着,将来说不定能救命。
她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四个字:说不定能。
夜深。
唐慕白告辞,怀里揣着楚岚硬塞的一两古树茶、两坛明川老酒。
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门口拱手作别。
“回京后,一定替楚大人向林师姐问好。”
楚岚站在院门口,目送那袭月白长衫没入夜色。
夜风撩起她鬓边碎发,她没有拢回去,就那么站着,直到巷子尽头什么都看不见。
她转身回屋,关门。
走到桌边坐下。脸上那点浅笑已经没了。
她没有点灯。
黑着坐了一刻钟,把唐慕白嘴里漏出来的干货过了一遍筛子,该留的留,该藏的藏。
然后起身,摸进里间,往床上一盘。
真气走起。
经脉里头缓缓淌,一圈一圈,天回地转。
这活儿她天天干,睡前一趟,从不间断。
别跟她扯什么勤奋,修炼这条路,油门踩下去就不能松,松一脚,往后就得拿命填。
……
两日后,清晨,天光刚亮。
楚岚换上不良人制服轻甲,铜镜前最后拽了把衣襟。
推门,晨风带着明川那股潮气扑脸,她深吸一口,往魁部营房走。
青石板还沾着夜露,踩上去微微发滑,她步子不快不慢,靴底落下去,声音压得很轻。
拐过巷口,碰巧遇见张云。
张云走在队前,身后五十名士兵全副武装,甲胄泛冷光。
每张脸都绷着,脚步急促沉闷,青石板上一片整齐的砸响。
这不是巡逻,是战时急行。
“老张,出什么事了?”
张云脚步一顿,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刑部的人查案,被神秘人袭击了。”
楚岚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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