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人极少走眼。
这个大哥,认得不亏。
贺七这回彻底服了。
他不是没脑子,楚岚话里意思他听得明白,人家不抢食,来坐镇。
好处大家分,出事人家也帮忙扛。
天底下上哪儿找这种买卖?
“大哥。”贺七这声叫得真心实意,“以后有事,您尽管吩咐。”
宋延也点头,表了态。
萧莫杨哈哈大笑,举杯:“来来来,喝酒!”
气氛一下子热了。
几个人推杯换盏,从傍晚喝到深夜。
贺七酒量吓人,一个人干了两坛花雕,还拍桌子划拳。
宋延喝得少,始终留三分清醒。
萧莫杨来者不拒,喝到脸红脖子粗,还要拉楚岚去结拜。
楚岚拗不过,又陪这三人走了一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流程。
上辈子她也走过这流程。
只不过跟她结拜的大佬,后来都被她背后捅了两刀。
说不好,关二爷就是看她捅兄弟捅上瘾了,才一脚把她踹来这世界的。
一顿酒喝完。
夜深,各自搂着姑娘回房歇了。
云棠亲自端了热水,准备伺候楚岚梳洗。
推门进去,楚岚正站在屏风后头,脱了那件月白外裳。
云棠脚下一顿。
烛光里,那道影子曼妙得不象话。
盈盈一握细腰,肩背线条流畅漂亮,该有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同为女人,云棠竟有点自愧不如。
“东西放下,出去。”屏风后传来楚岚的声音,平平淡淡,不带一丝情绪。
云棠应声放下铜盆,转身出去。
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楚岚已在床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气韵流转,显然在运功修炼。
而楚岚留宿教坊司,完全是给萧莫杨面子。
不过该防的,一样不能少。
这里是礼部的情报巢穴,放松警剔,跟脱光往狼窝里跳没区别。
窗外靡靡之音飘荡,丝竹管弦,娇声笑语,充斥整座教坊司。
楚岚端坐如松,与这一切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云棠轻轻带上门。
忽然觉得,这些年引以为傲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在这女子面前,好象都不值一提。
翌日,天没亮。
楚岚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未眠,精神比睡整宿还足。
换上劲装,推门。
晨风扑面,清清爽爽。
教坊司还在睡。
昨夜那帮纵情声色的主儿,这会儿全瘫在温柔乡里做美梦呢。
楚岚迈开步子,翻墙出去,开始绕城晨跑。
一圈,两圈,三圈。
明川城墙周长差不多五里,三圈就是十五里。
跑完,天已经大亮,金色阳光铺满青石板路。
她浑身汗透,劲装贴在身上,那曲线,啧,勾人得要命。
楚岚面不改色往回走,正撞上从房里出来的贺七和宋延。
贺七打着哈欠,眼圈发黑,一看就宿醉没醒。
看见楚岚,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衫上,一下明白了。
“大、大哥,您这是……”
“晨练。”楚岚丢下两个字,径直过去。
贺七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他听萧莫杨说过,这位楚岚大哥极好女色,又有云棠这种花魁陪着过夜,他本以为怎么着也得睡到日上三竿。
结果人家天没亮就出去晨练了。
宋延难得露出敬佩之色。
“果然牛逼。”
贺七挠挠头,讪讪道:“以后咱是不是也得早起练功?”
宋延看他一眼,没说话。
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一个时辰后,四人返回黑龙会总舵。
贺七做事利索,回去就召集所有高层。
堂主以上全到,黑压压站满一屋。
“各位,今天有件大事宣布。”
贺七声音在厅堂回荡,“从今天起,黑龙会大当家,由楚岚楚大人来坐。”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一个女子,当黑龙会老大?
交头接耳声还没起来,楚岚往前走了一步。
她已经换了一身墨色束腰劲装,贴在身上,腰是腰,腿是腿,身形修长挺拔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张清冷的脸没什么表情,目光慢慢扫过全场。
被她扫到的人,嘴巴自己就闭上了。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脊背发凉。
象一把冰冷的剑,贴着喉咙慢慢划过去,不疼,但能让你每一个毛孔都张开。
“谁有意见?”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让人腿软。
没人吭声。
但有认识楚岚的先反应过来。
副会长李涯第一个躬身抱拳:“属下李涯,见过大当家。”
明川分舵舵主周勤紧跟其后:“属下周勤,见过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