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对证了。”
“……啊?”
纳兰萱怔了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强行把嘴角压回去,补了一句:“反正当官的没好东西。”
说得斩钉截铁,全然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当官的”。
说起来,这支使团的人员构成,倒有几分耐人寻味。
纳兰萱不过十七岁,名义上却是使团正使。秦松这尊铁塔反倒屈居副使。
缘由无他,她身上流着蛮国皇室的血。
新蛮皇登基后,压住了自家几个兄弟,明面上蛮国一统,实则暗流涌动。
那几股势力早就暗中勾连,随时准备掀桌子。
先前罗国派兵帮忙镇压内乱,代价不小。
蛮皇咬牙签了一堆条约才把人请来,对方还留了个烂尾,他那几个兄弟只是被打残,没打死。
如今外援撤了,内战随时可能再起,国库空得能跑耗子。
新蛮皇缺钱缺到眼红,这才火急火燎推动两国互市。
但朝中谁都不信不过。
外有亲兄弟虎视眈眈,内里大臣们首鼠两端。
蛮皇环顾四周,能用的人,只有大祭司嫡系。
选纳兰萱做主使,当然不只是因为她是大祭司的人。
更关键的是,纳兰萱跟蛮皇沾亲,她是新蛮皇表舅的外甥女的堂妹。
真要论起来,得画张树状图才能捋清。
但血统这东西,不在远近,在有无。
纳兰萱就这么成了明川互市的蛮方领使。
秦松负责实际事务,名义上是副手,实则是保镖兼保姆兼外交顾问。
此刻纳兰萱心绪不宁,步子慢了几分。
秦松瞥她一眼,放缓声调:
“小姐放宽心,这事儿不光咱们急,罗国皇帝也急,听说罗国朝廷为互市做了不少准备,两边都押了重注,流程上出不了岔子。”
他咧嘴一笑,补了句:“就算真有人想搞事,也得先过老子这关。”
纳兰萱白他一眼,郁结稍解。
……
与此同时,望月楼里,另一拨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风无极端着茶杯啧啧称奇。
张云唾沫横飞,正讲蛮国使团进城的排场:“那凶兽,真叫一个威风!人家蛮国的驯兽术,甩咱们罗国十条街都不止!”
风无极叹气:“罗国驯兽之法,还是前朝从蛮国偷学来的,跟人家比确实不够看。”
楚岚在一旁默默听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转着茶杯,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在书里读到过,蛮国的武道体系以巫蛊和驯兽两大流派称雄。
蛮人自称有“先祖树神”庇佑,所以才能通兽语、役凶兽。
对此,楚岚的评价是:吹,接着吹。
什么树神不树神,不就是老祖宗传下来几本驯兽秘籍,后人往上贴金贴成了神。
这种事哪都一样,罗国姓成的皇族还自称仙庭之主呢,就这?
她以后要是牛逼了,也可以说自己是光之国78星人。
想到这,红唇微微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随即归于淡漠。
众人话题不知不觉扯到明川城的官场格局。
萧莫杨掰着手指头算:“原先明川就三个正五品,现在倒好,外贸司提举衙邸往这一搁,提举大人一来,四尊大佛凑一桌麻将。”
于跃海插嘴:“提举是多大的官?”
萧莫杨解释。
“正五品,统管八个口岸的外贸司分司,八个分司的主官司贸校尉,各管一摊,提举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提举衙邸设在明川,等于说咱们脚下这地界,以后就是罗国对外贸易的心脏。”
楚岚听在耳中,美眸微眯,心里默默盘算。
明川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于跃海却忽然把话题拽向奇怪的方向:“方才使团那个铁塔汉子,气势可不一般,在下若是没看走眼,至少有五重境修为。”
于跃海是个武痴,看谁都想切磋。
此时他望向萧莫杨的眼神充满期待,分明是技痒了,想让他去约架。
萧莫杨连连摆手:“老于你他妈冷静,那是蛮国使节,不是你私人的沙包。”
风无极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消停点。”
于跃海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下意识往楚岚那边瞟,想寻求点安慰。
楚岚双腿交叠,坐姿慵懒中透着几分清冷,只淡淡瞥他一眼,连嘴都懒得张。
那眼神分明在说:自己作的死,自己扛,别指望老娘给你擦屁股。
于跃海被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加倍。
楚岚看着这帮活宝,无奈摇头。
……
三日过去。
使团自打住进客栈就闭门不出,城中风平浪静。
楚岚按部就班过日子,平静得让人发毛。
然后一纸文书来了。
平静,卒。
楚岚盯着手里那封任命文书,桃花眼微微眯起。
升官了。
从六品到正六品,品级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