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罗国这摊子,果然烂到根子里去了。
可他嘴上倒愈发殷勤,弓着腰连连点头:“军爷辛苦、辛苦。”
楚岚收好丹药,微微偏了偏头,象是刚想起什么,脸上挂着一抹笑,不紧不慢地看他:
“对了,提醒你一句,本官今夜是接了举报才来的,例行公事,你这里要是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多半是有人存心要整你。”
冷大狗一愣。
举报?
楚岚见他杵在那儿没吱声,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有人告你窝藏特务反动分子、图谋不轨,罪名还蛮重的嘞。”
冷大狗眼角抽了两抽。
他咬住后槽牙,强压着火气,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只瓷瓶。
这回动作就没方才那么潇洒了,指节捏得发白,恨不得把瓶子当场捏碎。
他硬挤出个笑,“军爷,敢问……是哪位好心人举报的在下?”
楚岚接过第二枚丹药,嘴角一弯,笑了。
“江颜。”
冷大狗的手猛地攥紧了。
江……颜!!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像太阳穴里爆了一颗响雷。
散落一地的记忆碎片猛地飞起,咔嚓咔嚓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
江颜一个时辰未归,清祟卫踩着点找上门,院里三个三重境藏得这么深也被人知道,举报,举报人。
所有线索汇成一个箭头。
那娘们儿反水了。
冷大狗眼底杀意暴涨,胸腔里的火恨不得当场就冲出去烧人。
他现在就想把江颜从地缝里抠出来,先操后宰,剁成渣都不解气。
但不行,面前这女人笑得跟没事人一样,身后还杵着三十个披甲带刀的,他再躁也不能冲动。
对面要打不过,反手一支穿云箭,叫来的就是千军万马。
深呼吸,再深呼吸,把火往下压,往脚底板压,压得死死的。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丹药,手有点抖,捏着瓶口的指腹微微发白。
这次是真的肉疼了。
冷大狗的声音里压着一层挤出来的谄媚,脸因两股力在里头较劲而微微发僵:“军爷,那、那江颜……人在哪儿?”
楚岚接过第三枚丹药,动作从容,指尖转了一圈瓶身,收妥了,才抬头,随口答:“已经死了。”
冷大狗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他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尾音直接劈了叉。
楚岚瞧着他那副德行,嘴角弯了弯,又慢悠悠添了一句:“恩,我杀的。”
语气稀松平常,可那双凤眼底下,冷光一闪,寒气直往外冒。
冷大狗后背一阵发寒,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他忽然回过味儿来了,这女人发现自己身份了,而且她压根没打算让他站着出这个门。
她说那些话,不是审,不是诈,是猫逮着耗子先溜两圈。
她打从迈进这院子的第一步起,就没想让他活着看见明天的日头。
楚岚没理冷大狗那张已经变色的脸,悠悠抬头看了眼夜空。
月亮正好从云缝里挣出来,冷光洒了一地。
“时辰差不多了。”她轻声说。
冷大狗头皮发炸:“什么时辰?”
楚岚瞥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惋惜,跟看一只脚底下的虫子没什么两样。
她低头拨了拨袖口,语气漫不经心:“秦松你知道吧?你们蛮国的五重境强者,挺能打的,带人在外贸司那边砍瓜切菜呢。”
她抬眼,嘴角一弯:“你那五十来号人,不顶用,一个没跑掉。”
冷大狗浑身血都凉了。
他在外贸司附近埋伏的五十几个手下,那可不是什么白菜箩卜,就算宰猪也得哼哼两声吧?
可这一夜静得邪乎,连只狗都没叫过。
他先前还当是手下记错了时辰,现在才回过味来……原来全折了。
楚岚往旁侧挪了半步。
身后的魁部营精锐齐刷刷收刀入鞘,整齐利落。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意浅淡,“既然你这么大方给了我三枚丹药,我也不白拿你好处,喏,路在这儿,你现在跑,还赶得上替你那些兄弟收尸。”
冷大狗眼底刹那通红,喉间滚出一声嘶哑的闷响。
他想拔剑,想把眼前这张含笑的面皮撕成碎片,想把这副云淡风轻的身子斩落泥中。
可他的脚比脑子先做了决择。
理智告诉他:冲上去,便是送。
他还有底牌没翻,还有路没断,只要今夜能活着迈出这道门,便还有来日。
于是他撒丫子就蹿了。
跟被人踹了窝的老狗般,头都不带回一个,闷头就往院门外冲。
一路畅通无阻,连个绊脚的石头都没遇上。
他连滚带爬地扎进暗巷,把宅子和楚岚等人全甩在了屁股后头。
楚岚背着手站在原地,目送那狼狈的背影一溜烟没进夜色里,慢悠悠叹了口长气:“啧,跑得倒挺利索。”
于跃海大步跨过来,脸拉得跟马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