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一怒之下掀了桌子。”
“我托了点门路,跟那小火麒麟搭上了线。”
“它点头了,这事儿翻篇。”
周枫嘴角扯了一下。
托了点门路?
这话从楚岚嘴里出来,轻得跟掸灰一样。
他这段日子往外跑,图的什么?不就是摸这兽潮的根。
跟楚岚一样,他头脚刚踏进这滩浑水就觉出味不对,兽潮背后绝对有兽王在拿鞭子赶。
他这才刚摸到火麒麟的门坎,屁股还没坐热,楚岚已经把人家的灶台都给端平了。
能不愣么。
“好,很好!”
周枫一拍大腿。
那火麒麟踏在七重境上,周枫掂量过,硬碰硬讨不到便宜。
他正盘算着从哪处下刀,楚岚已经把整盘菜端到他面前,连筷子都摆好了。
这惊喜,够他消化一阵。
“小岚办事,向来不让人操心。”
楚岚没兜圈子,把话头一拧,直奔今日来意。
周枫这尊佛,得先请出山,后面的棋才好落子。
“周叔,动老火麒麟闺女的,是顾清风,小顾大人。”
“顾清风……”,周枫眼睛眯成一条缝。
楚岚把话递过去:“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
“这事儿对外,就说是大人您运筹惟幄,调停有功,功劳往您头上搁。”
周枫眉毛一挑。
“我不爱出这个风头。”楚岚语气平淡,“名头太响,招蚊子。”
“成吧。”周枫松了口,“不出就不出,横竖你这身板也撑不起神坛,站上去怕是要教坏那些个童子。”
周枫把话题一撂,转身进了屋。
铺纸,醮墨,落笔。
开始给顾清风他爹写信。
这封信写得叫一个地道。
他既没告状,也没拍桌子,措辞客气得象在问候老朋友天气如何。
内容却不含糊:顾公子如何带着一帮人扎进林子,如何惊了那位火麒麟,又如何惹出一场兽潮把军队踩了个七零八落。
通篇读下来,字缝里只写了一句话,我不是要搞你儿子,我就是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
三天后……
老顾大人捧着信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汗珠子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他在朝堂上泡了三十年,什么弯弯绕没见过。
这封信哪是汇报,周枫分明是把刀塞进他手里,刃冲自个儿。
自己捅,深浅还能拿捏;等别人替你捅,那刀口往哪儿扎就由不得你了。
鸡还没叫头遍,老顾大人已经跪在皇宫大殿里了。
“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治罪。”
皇帝眼皮还没完全掀开,牙没刷,粥没喝,就被摁在这听请罪,脸直接黑成锅底。
捏着周枫那封信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又低头瞅瞅底下跪着的老头,到底没忍住,重重叹了口气。
“老顾啊,你跟了朕这些年……”
“臣有愧。”
“得,起来吧。”皇帝甩了甩手,“毛头小子,不撞几回墙能长大?领回去收拾收拾。”
老顾大人磕头谢恩,退出来的时候,后背那块官袍都让汗浸透了。
他知道,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
但他儿子那关,没那么好过。
五天后,调令砸下来。
顾清风被一纸文书拽回京城,塞进工部挂了个闲差。
说是闲差,说白了就是每天去衙门点个卯,屁股还没坐热就能回家,天大的事也轮不到他沾手。
对一个憋着劲要干番事业的小年轻来说,这比摘了他帽子还憋屈。
据说调令到手那天,顾清风把自己关书房里,摔了整整半个时辰的东西,能砸的全砸了。
……
楚岚看在眼里,一个字没往外吐。
周枫这一把赢得干干净净。
兽潮平了,刘提督跟前露了脸,升官的路铺成官道。
顺道还让老顾大人欠了他一屁股人情,这债日后连本带利得还。
顾清风那头,自个儿脑子进水,怨得了谁。
而楚岚却一点不眼红。
周枫是谁?皇帝跟前挂着号的人,根深叶茂,多大的饼砸下来他都接得住。
她楚岚算什么?一根没扎进土里的葱。
她要是站出来嚷一嗓子“兽潮是我平的”,指不定蹦出什么牛鬼蛇神,咬她一口。
炁珠是真的,可来路经不起扒。
大祭司这名头是她借的,人家还蒙在鼓里。
真要有人顺着藤摸过来,谎话一戳就破,稀里哗啦跟烂泥一样。
富贵这东西,看着光鲜,端手里烫人。
你没那副铁打的骨头,它掉下来能把你砸得连屎都崩出来。
楚岚盯着的,压根不是眼前那点子油水。
她要的,是长长久久的,是扎了根就拔不动的。
是能压住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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