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来围墙拆了,成了个开放式的市民公园。里面的设施都挺旧,滑梯上的油漆斑驳陆离,蹺蹺板也总是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
但这里的树很大。
梧桐树的叶子铺天盖地,把下午那点毒辣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地上全是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就在脚底下乱晃。
我们到的时候,公园里没几个人。只有几个老头在远处的凉亭里拉二胡,咿咿呀呀的,听著挺催眠。
萱姨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排鞦韆。
那是那种老式的铁链鞦韆,座椅是厚实的木板,被磨得光溜溜的。
“坐上去。”她指著其中一个,像个发號施令的女王。
我手里还提著那几个装著新衣服的纸袋子,一脸懵逼:“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萱姨把手里的包往我怀里一塞,自己先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鞦韆上。
她那身连体裤虽然看著干练,但裤腿很宽,坐下来的时候就像裙摆一样铺在鞦韆板上。她两手抓著生锈的铁链,脚尖点地,轻轻晃悠著。
“小时候你最喜欢玩这个。”她看著前方,眼神有些飘忽,“每次都要我推,不推高了还要哭鼻子。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把袋子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无奈地坐到她旁边的鞦韆上。
铁链冰凉,带著一股铁锈味。
“现在我不哭了。”我抓住链子,脚蹬了一下地,身子隨著鞦韆晃了起来。 “是啊,长大了。”萱姨转过头看我,墨镜摘下来掛在领口,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长大了就知道为了別人哭了。”
又来了。
我刚想反驳,她突然站起来,走到我身后。
“坐稳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抵住了。紧接著,一股大力传来。
“喂!萱姨!”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隨著鞦韆猛地盪了出去。
风呼啸著灌进耳朵里。视线里的景色瞬间拔高,梧桐树的叶子仿佛触手可及。心臟猛地收缩,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却又莫名地兴奋。
“高不高?”萱姨在后面喊,声音里带著笑意。
“太高了!慢点!”我死死抓著铁链,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怕什么!有姨在呢,摔不著你!”
她根本没听我的求饶,反而推得更起劲了。每当鞦韆落下,我就能感觉到那双手稳稳地接住我的后背,然后用力一送。
那种力量感,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我闭上眼,任由身体在空中飞翔。
那一瞬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好像都被风吹散了。林雪那张嘲讽的脸,酒店里那股噁心的味道,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耳边的风声,和身后那个女人的笑声。
不知道盪了多久,鞦韆慢慢停了下来。
我有些晕,坐在上面喘著粗气。
“行了,该你了。”萱姨走到我面前,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把我也拉起来,自己坐了上去。
“推我。”她命令道。
我缓了缓神,走到她身后。看著那个纤细的背影,那把细腰好像一只手就能折断。
“抓紧了啊。”
我伸手抵住她的后背。隔著布料,能感觉到她脊背的线条。
用力一推。
萱姨轻盈地飞了出去。
她不像我那么怂。她盪得很高,双腿伸得笔直,脚上的穆勒鞋早就被她甩掉了,光著两只脚丫在空中乱踢。
“再高点!乐乐!用力!”
她大笑著,声音清脆得像个少女。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也跟著笑起来,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她。
鞦韆越盪越高,几乎要跟横樑平齐。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公园上空迴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那一刻,她不是那个精明强干的花店老板,也不是那个为了我跟生活死磕的长辈。她就像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肆意,张扬,充满了生命力。
直到最后,她也没力气了,鞦韆慢慢停下来。
她坐在上面,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头髮乱了,几缕髮丝粘在被汗水浸湿的脸颊上。
我走过去,捡起她甩飞的鞋子,放在她脚边。
萱姨没穿鞋。
她看著我,眼神里还残留著刚才的兴奋。忽然,她伸手揽住我的脖子,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鹅鹅鹅”她发出一串奇怪的笑声。
“笑啥呢?跟只大鹅似的。”我没躲,任由她靠著。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將白髮唱黄鸡。”
她突然念了一句诗。字正腔圆,带著一股子书卷气。
我愣了一下:“干嘛突然这么文艺?这不像你啊。”
平时她可是满嘴“老娘”、“兔崽子”的。
萱姨鬆开我,用脚尖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