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云州。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糖糖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枕头旁边。
屏幕是黑的。
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面容安详。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丝做梦都不会消失的得意弧度。
她不知道——
在这一刻。
在她沉入梦乡的这一刻。
她手机里二十二个g的全部数据,正在以每秒一百兆的速度,飞越太平洋。
流向一个她永远不会知道的、位于东欧某个地下室里的硬盘。
而那个硬盘的主人正在用一种冰冷的、职业的、毫无感情的效率。
把她这辈子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分门别类。
打包整理。
准备发送。
凌晨一点三十八分。
“phato”靠在椅背上,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过去两个小时,他把那二十二个g的数据翻了个底朝天。
他不懂中文。
但他有翻译工具。
而且有些东西不需要翻译就能看懂。
比如数字。
一份备忘录文件里,记录着一个极其详细的“双账本”。
左边一列是“合同金额”。
右边一列是“实收金额”。
两列数字之间的差额,大到令人发指。
“phato”用计算器粗略地加了一下。
差额总计——
折合欧元,超过两千万。
折合华夏币——
数亿。
他不需要懂华夏的税法。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两个账本。一真一假。差额数亿。
在任何一个国家,这都叫同一个名字。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phato”坐直身体的,是另外三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十七段视频。
画质不算清晰,大部分是手机在昏暗环境下偷拍的。
内容——
“phato”看了三段就关掉了。
不是因为他是正人君子。
而是因为他是个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不会被内容干扰判断。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些视频里出现的人物,除了那个网红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面孔。
有。
至少有两张脸他的图像识别工具匹配到了公开信息——
一个是某上市公司的副总裁。
另一个
他查了一下。
是一个地方政府的什么官员。
“phato”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文件夹的价值刚刚翻了十倍。
第二个文件夹——
名字就叫“水军”。
里面是几百张微信聊天截图。
“phato”用翻译工具扫了几张。
对话内容的大意是:
“价格谈好了,五万块,七天之内把那个叫小鹿的账号搞到注销。
“评论区控评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开始轰炸,攻击点就用‘蹭热度’和‘碰瓷’这两个角度。”
“她的粉丝量太少了反击不起来,最多扛一个星期。”
“如果她报警怎么办?”
“报什么警?网络暴力又不犯法,最多口头警告。放心搞。”
“那万一她扛不住呢?”
最后一条消息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关我屁事。”
“phato”看完这些截图。
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跟金钱无关的决定。
他本来的惯例是——
把有价值的数据挂到暗网上拍卖。
出价高者得。
这是他的生意。纯粹的利益交换。
但今晚——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免费。
全部免费。
一分钱都不收。
“phato”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他花了四十五分钟,做了以下几件事——
第一:把“阴阳合同”的双账本整理成了清晰的对照表格,附上了关键数字的自动翻译和标注。
第二:把十七段视频中最具“新闻价值”的四段截取了关键片段,打了马赛克——但只打了一半。
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不懂的人需要猜。
而猜测本身就是最好的传播燃料。
第三:把“水军”文件夹里最触目惊心的二十七张聊天截图按时间线排列,标注了“受害者”的账号名称和事件经过。
第四:他从那些聊天记录里发现,“小鹿”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而且在最后几条记录里,有一段对话——
“那个小鹿好像出事了,听说住院了。”
“什么病?”
“抑郁症。割腕了。没死,被她室友发现送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