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猛地站起来。
双手发抖,但动作极快。
她胡乱套上一件外套,连昨晚的妆都没卸,睫毛膏糊成了两团黑,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拎起包就往门口冲。
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她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踉踉跄跄地往电梯方向跑。
按了电梯按钮。
等了三秒。
电梯没来。
她又按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快点快点快点”
她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手指把按钮戳得咚咚响。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
糖糖抬起脚,正要迈进去——
她的脚停在了半空。
电梯里面。
站着四个人。
两男两女。
穿着深色的制式外套。
胸口别着一模一样的证件夹。
为首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面无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唐甜甜?”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糖糖的脚缩了回去。
“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男人亮了一下证件夹。
糖糖没有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有些账目上的问题,需要您本人配合核实一下。”
语气很客气。
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那种温和——
和秦渡昨天说“先看看自己命够不够硬”时的温和——
是同一种温和。
不容拒绝。
糖糖的双腿在发抖。
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
想说“我要打电话给我律师”。
想说“你们不能这样”。
想说“我是公众人物”。
但最终——
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昨天下午。
青云观的主殿里。
那个穿着旧道袍的年轻人坐在太师椅上。
她问他:“天师,你说我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他说了一个字。
“能。”
当时她以为那是一个简单的、敷衍的回答。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敷衍。
那是判决。
糖糖被带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惨白的灯光在不锈钢的内壁上反射出扭曲的光斑。
她的倒影映在光亮的金属面上。
披头散发。
妆容崩坏。
眼神空洞。
像一个刚从噩梦里被拽出来、又发现现实比噩梦更可怕的人。
电梯开始下降。
从二十八楼。
一层一层。
往下。
往下。
往下。
门口停着两辆深色的商务车。
没有闪光灯。
没有围观群众。
七点的酒店大堂里几乎没有人。
糖糖被请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砰。”
像是一本书被合上了。
最后一页。
糖糖的案子,走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快到什么程度呢?
从她被带走的那天早上算起——
第三天,她名下的所有社交账号被平台依据“违反社区公约”条款永久封禁。一千六百万粉丝,一夜归零。
第五天,她代言的十七个品牌在同一天上午发布了措辞几乎一模一样的声明:“鉴于该艺人涉嫌严重违法行为,即日起终止一切合作关系,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十七份声明。
同一天。
同一个上午。
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其实就是商量好了。
品牌公关圈有个群,里面三十多个品牌的公关总监。消息一出来,群里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达成了共识:统一时间、统一口径、统一切割。
这就是资本的效率。
捧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的名字刻在月亮上。
踩你的时候,生怕自己跑得不够快。
第十天,她的助理、经纪人、公司法务相继被约谈。
财务上的窟窿太大了。
几个亿的差额,不是一个人能操作的。
整条链路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参与。
一个都跑不掉。
第十五天,她曾经最宠爱的那个粉发摄影师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两万字的长文。
标题:《我在糖糖团队工作三年,亲眼见证的一切》。
内容极其详实。
从她怎么指挥水军定向攻击竞争对手,到她怎么用阴阳合同把品牌方的钱装进自己口袋。
从她在直播间里对粉丝嘘寒问暖、下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