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到山脚的那条路。
大概八百米。
走路十分钟。
但沈彻没有走。
他的助理提前联系了当地一家租车公司。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已经等在了停车场边上。
——在云州这种三线城市,能租到迈巴赫s680的租车公司只有一家。
而且这辆车是那家公司的“镇店之宝”,平时只用来接待省级以上的客户。
今天被一个电话调了过来。
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沈总用。”
三个字。
租车公司老板二话不说,亲自开过来的。
沈彻坐进了后排。
四个保镖分乘前后两辆黑色gl8。
三辆车组成一个小车队。
从半山腰出发。
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开。
到山脚下青云观门口。
秦渡听到了车声。
他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
端起搪瓷茶缸。
喝了一口。
苏念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查了一下网上都在说是磐石集团的沈彻。”
秦渡“嗯”了一声。
“你知道这个人吗?”苏念问。
“听说过。”
“那你知不知道他——”
“知道。”
秦渡的语气很平淡。
车队停在了青云观门口。
第一辆gl8的车门先打开。
两个保镖下车。
一左一右站定。
目光扫过道观门口稀稀拉拉的几个散客。
“麻烦各位往后退一退。”
语气客气。
但不是请求。
是通知。
散客们面面相觑,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第二辆gl8的车门打开。
又是两个保镖。
四个人在道观门口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通道”。
从迈巴赫的车门到道观的院门口。
大概十五步的距离。
四个保镖站成两排。
像是在铺一条人肉红毯。
然后迈巴赫的后排车门打开了。
一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踩了下来。
沈彻走出了车。
他站在道观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青云观”。
三个字。
他的目光在匾额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移开了。
像是在看一块普通的路牌。
他迈步走进了院子。
四个保镖跟在身后。
还有一个助理。
助理的手里提着一个东西。
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不大。
大概跟一个登机箱差不多。
但从助理提它的姿势来看——
很沉。
非常沉。
秦渡放下茶缸。
望气术。
开。
视野中浮现出了那层淡淡的光晕。
秦渡看向沈彻的头顶——
是灰色的。
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铅。
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沈彻穿过院子,走进了主殿。
他看了一眼正中的三尊神像。
看了一眼那面“有求必应,天道可鉴”的锦旗。
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搪瓷茶缸和没吃完的泡面。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师椅上的秦渡身上。
沉默了三秒。
沈彻先开口了。
“你就是秦渡?”
“嗯。”秦渡喝了口茶。
沈彻看了他两秒。
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
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助理立刻会意。
他走上前。
把那个银色金属箱子放在了供桌上。
“咚。”
声音沉闷。
沉闷到不正常。
供桌的木板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苏念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箱子上。
助理的手指拨开了箱子两侧的锁扣。
“咔。”
“咔。”
箱盖掀开。
主殿里的光线像是突然被吸走了一层。
又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层。
因为箱子里的东西在反光。
金色的光。
沉甸甸的、厚重的、带着一种原始的压迫感的——
金色。
金条。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每一根都是标准的一公斤国际金条。
上面印着纯度编号和铸造标记。
一根。
两根。
苏念数了一下。
二十根。
一公斤一根。
二十公斤。
按今天的金价——
大约一千六百万。
一千六百万人民币。
就这么装在一个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