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大厦还在。
六十层的玻璃幕墙在灰色的天空下反射着冷光。
但大厦顶层那个巨大的“磐石集团”四个字——
已经被拆掉了。
拆得很干净。
只留下四个长方形的、比周围墙面略浅一些的印痕。
像是四个伤疤。
新的字还没有装上去。
据说要换成“华磐科技”。
华磐。
沈彻盯着那四个空白的印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了大厦。
大堂的前台小姐是新的。
不认识他。
“先生，请问您找谁？”
沈彻愣了一秒。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自己建造的大楼里被人问“您找谁”。
“不找谁。”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上去看看。”
“先生，这栋楼目前处于资产交接期，非授权人员暂时不能——”
“我是沈彻。”
前台小姐愣住了。
她认出了这个名字。
过去一个月，这个名字出现在了几乎所有新闻头条里。
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沈沈先生，我需要请示一下”
“不用了。”
沈彻已经走进了电梯。
他按了顶层的按钮。
60层。
不是他的办公室所在的47层。
是顶层。
天台。
电梯到了60层。
门开了。
沈彻走出电梯。
穿过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防火门。
风灌了进来。
很大的风。
京城的风。
干燥的，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尘土还是废气的味道。
沈彻走到天台的边缘。
站住了。
他没有站到护栏外面。
他只是站在护栏后面。
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
从六十层的高度往下看——
人像蚂蚁。
车像甲虫。
整座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
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节点。
忙碌而有序。
他曾经是这块电路板上最大的那个芯片。
所有的电流都要经过他。
所有的信号都要通过他。
而现在他被拔掉了。
电路板还在运转。
甚至运转得更好了。
因为替换他的那颗新芯片是用他的零件组装的。
风吹过来。
很冷。
沈彻站在天台上。
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他前助理发来的一条消息。
“沈总，华磐科技今天正式完成工商注册。，恒创数据16，云途信息16，员工持股平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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