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抓着字条的手。
剧烈地抖了起来。
老头子知道。
老头子全部都知道。
知道他昨天下午跑去了哪里。
知道他在那里许了什么愿。
老头子甚至可能还知道那个青云观真的灵。
老头子在最后的最后。
留下了这一句话。
老头子是想救他。
老头子是真的，到最后，还是想救他这个混账儿子的。
但是他自己。
把这张字条揣进兜里。
睡了一整夜。
什么都没看。
什么都没想。
他在游艇上。
抽着雪茄。
喝着路易王妃。
在三个酒肉朋友面前吹牛。
吹他自己是“千亿帝国唯一的主人”。
林浩的眼泪。
终于。
像断了线一样。
掉了下来。
他这辈子第一次哭得这么难看。
他坐在铁椅子上。
哭得像一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孩子。
他终于明白了，老爹一直爱他。
老爹真的爱他。
只是，他老爹也清楚地知道他这个儿子太贪了。
贪到天上有座庙许愿都要去许“百分百”。
贪到要把两个亲弟弟都从继承链上踢出去。
贪到自愿跳进一个三百亿的火坑。
而且还笑着跳进去。
老爹爱他。
老爹也清楚他。
只能最后给他写一张字条。
希望他自己能想通。
希望他自己能停手。
希望他这一次不要这么贪。
但他没有看那张字条。
只是把它揣进了兜里，睡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
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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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被带走的那个晚上。
青云观直播间在线人数。
从一百五十万。
飙升到了四百八十万。
破了青云观开播以来的历史纪录。
弹幕速度快到屏幕变成了一道乳白色的瀑布。
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偶尔瞥到一两条特别大的弹幕从屏幕中间飞过去。
【林浩从游艇上被铐走的视频出来了！！】
【三百亿的窟窿！我去！这是天降大锅啊！】
【他亲手把两个弟弟从继承链上踢出去了！亲手！】
【他亲手把自己焊进了那个法人代表的位置！亲手！】
【他还在直播间昨天许过愿！我有截图！】
【这个剧本太精妙了！老爹都参与了局！】
【秦渡呢？秦渡呢？秦渡有什么要说的吗？！】
太师椅。
秦渡坐在上面。
搪瓷茶缸。
15块一斤的高沫茶。
他左手端茶。
右手在剥一颗五香鹌鹑蛋。
苏念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
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正在看林浩被带走的现场视频。
视频里。
林浩跪在游艇甲板上。
被两个警员架了起来。
警笛声很响。
“天师。”苏念开口。
“你昨天就知道吧。”
秦渡把鹌鹑蛋剥完了。
整颗扔进嘴里。
慢悠悠地嚼。
“知道什么。”秦渡含糊不清地说。
“知道他会被带走。”苏念说。
“知道他这个愿望，会变成这种结局。”
秦渡咽下鹌鹑蛋。
抿了一口茶。
“我知道什么啊。”秦渡说。
“我就一个穷道士。”
“老天爷怎么干活，老天爷自己定。”
“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念看了他一眼。
她抿了一下嘴。
没再追问。
她已经习惯了秦渡这种回答。
直播间。
弹幕已经从纯粹的看戏。
慢慢演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画风。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我现在每天上班路上都看青云观直播！】
【我老板昨天说要给我加班费的时候我都在想，他这个加班费是不是合规！】
【我现在签合同前都要想三遍！每一个字都要想三遍！】
【这青云观就不是道观，这是普法基地啊兄弟们！】
【哈哈哈哈哈哈普法基地这个说法绝了！】
【这就是当代罗翔的实训基地！】
【全国普法工作者，建议组团来青云观取经！】
【哎我跟你们讲，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许愿不能太贪。原来口头协议不能乱签。原来法人代表不是名义上的称号。】
【这青云观才是真正的人才啊！】
【秦渡点评一下！秦渡点评一下！】
弹幕刷到“秦渡点评一下”这个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