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
“永恒之光”从一个加州的小工作室发展成了覆盖北美、欧洲和东南亚的跨国灵修组织。
信徒超过四万人。
年收入据估计在五千万美元以上。
在“永恒之光”的官方网站上，马修的头衔是“人类意识进化导师、高维通灵者、全球灵性觉醒运动领袖”。
这么一个人，看到青云观的事情之后，反应是什么？
愤怒。
极度的愤怒。
因为最近三个月，“永恒之光”的北美报名人数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
欧洲分部的续费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二。
东南亚分部有两个高级信徒公开退出，退出声明里直接写了一句：“我看了青云观的案例之后，开始重新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灵性。”
青云观正在蚕食“永恒之光”的市场。
在“永恒之光”的内部会议上，马修做了一个决定。
飞去中国。
当面踢馆。
在全球直播中，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青云观是骗人的，证明自己才是真正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
团队里有人劝：“老大，别去。那个地方不正常。去过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马修笑了。
那种“我就是全世界最有力量的人你们都是凡人”的笑。
“那些人下场不好，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
“我不一样。”
“我连死藤水的幻境都穿越过。”
“一个中国的破道观？”
“我去了，它才应该害怕。”
三天后。
目的地：中国云州。
团队组成很有意思。
一个私人摄影师，负责拍摄全程。
一个直播技术员，负责多平台同步推流。
一个翻译，华裔，英文中文都能说。
一个贴身助理，兼保镖，前海军陆战队出身，一米九三。
一个“永恒之光”的高级信徒代表，女性，金发碧眼，穿着白色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个水晶坠子。
还有一个律师，随行负责“可能发生的法律纠纷”。
加上马修本人，一共七个人。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排成一列。
马修走在最前面。
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亚麻西装，外面披了一件紫色的丝绒披风，胸口别着一枚纯金的“永恒之光”标志胸针。
头发梳成了后背头，银灰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脖子上戴着三条不同材质的项链，分别是水晶、黑曜石和某种看不出来的骨质珠子。
手腕上缠着五六圈各种颜色的手串。
整个人走路的时候那些珠子和链子叮叮当当地响，像一棵挂满了铃铛的圣诞树。
从机场打车到青云山脚下，大概四十分钟。
路上直播技术员已经开始调试设备了。
这次直播是多平台同步推流：五个平台同时开。
加上国内这边由翻译用个人账号在某音和某手上同步转播。
等于全球七个直播平台同时在线。
马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全世界都看着。
越多人看越好。
他要在全世界面前，把青云观的“骗术”拆穿。
然后证明自己才是“唯一的真神”。
下午两点十分。
青云观院门口。
七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排成一列。
马修走在最前面。
紫色丝绒披风在冬天的风里猎猎作响。
各种珠子链子叮当乱响。
摄影师在后面举着一台专业级的摄像机。
直播技术员抱着笔记本电脑跟在旁边，屏幕上显示着七个直播平台的推流状态，全部绿灯。
直播已经开始了。
油管上的在线人数从开播五分钟就突破了八十万。
加上其他平台，全球同时在线观看的人数在马修走进青云观院门的那一刻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马修踏进院门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清心阵的气息在冬天的空气里格外明显，干净到像是经过了十层过滤。
但马修没有感受到“干净”。
一个靠致幻药物做生意的人对“干净”没有感知能力。
道心清明阵在来人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开始运转。
院子里的气场微微波动了一下。
马修走到院子中央。
摄影师跟在后面拍。
镜头扫过了石碑、香炉、歪脖子树、那面“有求必应天道可鉴”的锦旗。
画面通过七个直播平台传到了全世界。
一千五百万人同时看到了青云观的院子。
马修站定。
转过身。
面对镜头。
张开双臂。
紫色披风在风里展开。
摆出了一个“我就是宇宙中心”的姿势。
然后开口了。
用英文。
翻译站在旁边同步口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