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一米七五的人按在了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碎石路面。
动弹不得。
技术员还瘫坐在地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七个直播平台的推流状态灯全是绿的,全部在线,全部在播,全世界还在看着。
中断不了。
金发女信徒已经哭到脱妆了,眼影和睫毛膏混在一起糊了一脸,跪在地上用各种语言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咒骂。
律师已经不打电话了,站在墙角,面如死灰,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出的红色通缉令。
通缉令上那张照片正是马修穿紫色披风张开双臂的截图。
就是两千万人面前凹的那个造型。
现在变成了通缉照。
马修看了一圈自己的团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翻译身上。
翻译终于抬起了头。
脸是绿的。
“老板”翻译的声音在发抖,“你的服务器被黑了所有东西都被公开了全世界都看到了”
马修的瞳孔收缩了。
“什么东西?”
“所有东西。”
“什么叫所有?”
“所有。录像。系统。账单。还有那个名单。”
翻译说到“那个名单”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马修的脸从焦虑变成了发白。
从发白变成了发灰。
从发灰变成了一种没有颜色的、像是被人把灵魂抽走之后留下的空壳。
所有东西。
十二年。
藏了十二年。
加密服务器、离岸公司、匿名账户、地下室改装、信徒保密协议、法律防火墙。
花了几千万美元搭建的保密体系。
在十五分钟之内被一群连脸都没有的黑客撕成了碎片。
然后摊在了全世界面前。
警笛声已经到了院门口。
很近了。
近到能分辨出不同车辆的发动机声。
至少四辆。
马修转过身。
面朝院门的方向。
看到了。
院门外的土路上,四辆深色的车一字排开。
车门打开了。
下来了十几个人。
穿着深蓝色作训服。
胸前和臂章上有字和徽章。
前面两个人是中国面孔,后面跟着两个明显是外国面孔的人。
四个人走在最前面。
走得不快不慢。
但步伐极其整齐。
像一台正在推进的机器。
走进了院门。
走进了院子。
为首的那个中国面孔的男人走到了马修面前两米远的位置站定。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翻开。
用中文说了一段话。
翻译用最后的职业精神把这段话译了出来,声音抖得像筛子,但每一个字都译得很准确。
“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及我国与相关国家签署的双边执法合作协议,我们现在依法对你采取临时强制措施。”
“你涉嫌多项跨国犯罪,包括但不限于有组织诈骗、非法持有管制物质、洗米、以及侵害未成年人权益。”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将被记录并可能作为证据使用。”
说完之后,身后跟上来两个人。
手里拿着一副银色的手铐。
马修往后退了一步。
背后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
是石碑。
那块刻着“三炷香一个愿许愿免费还愿随缘”的青石碑。
退无可退了。
身后是石碑,面前是手铐。
全球两千万人通过那台无法关闭的摄像机,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披着紫色丝绒披风、戴着五六条珠子链子、自称“地球上唯一的神”的男人。
背靠着一块写着“许愿免费还愿随缘”的石碑。
被两个人从正面按住了肩膀。
手铐扣上去的声音很清脆。
“咔嗒。”
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马修被按住的时候,脸正对着石碑。
距离石碑大概三十厘米。
近到能看清石碑表面每一条刻痕、每一个凿点、每一粒嵌在凹槽里的沙尘。
“三炷香,一个愿。”
“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这几个字在冬天午后惨白的阳光下,清清楚楚。
一笔一划。
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也像是刻在命运上的。
摄影师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幕。
马修的脸贴着石碑。
手铐在身后反光。
紫色披风的下摆垂在地上沾了泥。
那些叮叮当当的珠子链子在挣扎的过程中断了两条,珠子撒了一地。
水晶的、黑曜石的、骨质的,散落在青云观院子的青石板上。
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