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十分钟。
迷雾护山阵没有启动。
因为阿蛮对青云观没有恶意。
阿蛮根本不知道青云观的存在。
目标只是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对道观没有任何恶意。
所以迷雾护山阵对这个人无效。
阵法的规则很明确：对道观怀有恶意者才会触发迷途效果。
普通路人不受影响。
哪怕这个普通路人是一个手上沾着几十条人命的亡命之徒。
阿蛮在月光下沿着山路走。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看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
不大。
一个院子。
一扇旧木门。
门半开着。
院子里有微弱的灯光。
有人。
有人住的地方就可能有吃的、有水、有手机信号、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阿蛮攥紧了手里的枪。
推开了那扇旧木门。
走了进去。
青云观。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秦渡没睡。
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刷手机。
直播间还开着，但这个点在线人数只有六十多万，都是夜猫子。
苏念已经睡了，侧殿的灯半个小时前就关了。
院子里很安静。
清心阵的气息在夏夜的风里缓缓流淌，带着一丝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蚊虫进不来，道心清明阵挡着。
很舒服。
秦渡正在看一个搞笑视频。
然后视野右下角的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不是“亮了”。
是“闪了”。
一种秦渡从来没见过的闪烁方式。
红色的。
急促的。
像是某种警报。
秦渡放下手机。
看了一眼面板。
面板上显示的是天眼追踪符的预警界面。
微型地图上，青云观的位置是白色亮点。
在白色亮点的正西方向，大概三百米远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红色。
不是之前那种代表“恶意”的暗红。
是一种极其刺眼的、像鲜血一样的纯红。
光点在快速移动。
从三百米缩到了两百米。
然后一百五十米。
然后一百米。
速度很快。
正在朝青云观的方向来。
光点的旁边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高危存在。携带武器。身负多条重案。恶意等级：无（未针对道观）。危险等级：极高。】
恶意等级：无。
这个人不是来找青云观麻烦的。
但危险等级：极高。
秦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是恶意访客。
是一个碰巧路过的、极度危险的亡命之徒。
迷雾护山阵拦不住。
因为没有恶意。
道心清明阵也没用。
因为这个人的情绪不是“冲动”，是“求生”。
求生是人类最基本的本能。
道心清明阵压制的是“极端情绪”，不压制“求生本能”。
秦渡放下搪瓷茶缸。
站起来。
面朝院门的方向。
月光从歪脖子树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院门口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人。
从月光下的黑暗里走出来。
身形很高。
至少一米八五。
瘦。
不是正常的瘦，是那种被三天的饥渴和伤痛消耗到极限的、脱了水的瘦。
左肩歪着，明显受了伤。
右手垂在身侧。
手里有一样东西。
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小块冰冷的金属光泽。
枪。
秦渡看到了。
没动。
站在太师椅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十五米。
阿蛮也看到了秦渡。
一个穿旧道袍的年轻人。
站在一个院子里。
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缸。
阿蛮扫了一圈院子。
一间主殿。一间侧殿。一块石碑。一个香炉。一棵歪脖子树。
没有其他人。
只有这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
阿蛮的嘴唇干裂到渗血。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水。”
只说了一个字。
秦渡没动。
看着阿蛮手里的枪。
阿蛮顺着秦渡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然后把枪抬了起来。
枪口指向了秦渡。
“我说，给我水。”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但没有嘶吼。
也没有威胁的语调。
只是一种极度疲惫的、已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