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座城。
城墙用黄土夯筑,高约三丈,历经数百年风雨,早已斑驳残破。
城头上没有旗帜,没有守军。
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垛口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城门洞开,两扇门板一扇倒在地上,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挂著,随风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城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
郭嘉策马上来,轻声道:
“将军,这城还有人吗?”
刘衍沉默片刻:
“进去看看。”
他策马向城门走去。
七千二百人缓缓跟进,马蹄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城内,街道狭窄,住屋低矮。
墙上随处可见刀痕箭孔,有的墙壁被烧得漆黑,有的屋顶已经塌了。
街角堆著几具白骨,身上的布条还依稀可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有人!”
陈到的斥候从前面奔回:
“将军,城中央有活人!有几十个百姓,拿着锄头木棍,守在几间屋子前面!”
刘衍策马向前。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了那些人。
约莫三四十个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手里拿着锄头、木棍、菜刀,甚至还有拿着烧火棍的。
他们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
最前面站着一个老者,满头白发,瘦得皮包骨头。
他手里举著一把生锈的铁刀,刀尖对着刘衍,手却在发抖。
刘衍翻身下马,把天龙破城戟插在地上,空手走上前去。
老者后退一步,声音嘶哑:
“你、你们是谁?!”
刘衍看着他,轻声道:
“大汉征北将军,刘衍。”
老者愣住了。
他身后的百姓也愣住了。
“大汉汉征、征北将军?”
老者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手中的铁刀慢慢放下来。
然后,他忽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将、将军!您可算来了!您可算来了啊!”
身后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刘衍上前扶起老者:
“老人家,起来说话。”
老者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将军,云中城,就剩我们这几十户了。其他人,要么被鲜卑人杀了,要么逃了,要么饿死了。”
他指著身后那几间破屋:
“我们就躲在里面,不敢出来。鲜卑人每年都来,抢粮、抢人、杀人。去年冬天,他们把城北那几十户全杀了,一个活口没留。”
刘衍沉默。
他转头看向陈到:
“叔至,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开仓放粮。让百姓们吃饱。”
陈到抱拳:
“喏!”
老者又跪下了,身后的百姓也跟着跪下。
“将军大恩!将军大恩啊!”
刘衍再次扶起他:
“老人家,不必如此。你们能撑到现在,不容易。从今天起,有征北军在,鲜卑人不敢再来。”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将军您说的是真的?”
刘衍点头: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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