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落在肩上。
“站多久了?”
张宁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嗔怪。
刘衍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在想什么?”
张宁靠在他身上。
刘衍望着那株老梅,轻声道:
“在想去年正旦。”
去年正旦,他在陈国。
那时候身边有刘宠,骆国相,陈国的王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张宁侧首看着他,目光柔和:
“想家了?”
刘衍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但这里,也是家。”
他转头看向张宁,嘴角微微上扬: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张宁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那株老梅的枝条上,积雪簌簌落下。
腊月三十,除夕。
骠骑将军府里里外外换了新桃符。
刘衍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府里的仆从们忙进忙出。
“将军!”
陈到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刘衍转头望去,只见陈到一身新制的青袍,满脸喜色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斥候营的兄弟,抬着几大筐东西。
“将军!末将奉命去城里采买,这是今年的年货!”
陈到一边说,一边掀开筐上的麻布。
筐里是满满的鸡鸭鱼肉,还有几坛子酒,坛子上贴著红纸,写着“太原陈酿”四个字。
刘衍笑了起来:
“这么多?吃得完吗?”
陈到嘿嘿一笑:
“吃得完吃得完!今晚除夕宴,诸位将军都要来,王老先生、戏先生、郭先生,还有于夫罗那小子,人可多着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末将还特意给将军备了一份特别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刘衍手里。
刘衍打开一看,是一对玉镯。
玉质细腻温润,雕工也精致。
陈到挠挠头:
“末将不懂这些,是问了张姑娘身边的丫鬟,说姑娘喜欢素净的,就挑了这对。将军除夕夜送给姑娘,姑娘一定高兴!”
刘衍看着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伴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叔至,有心了。”
陈到咧嘴一笑:
“将军的事,就是末将的事!那末将先去忙了!”
他转身就跑,生怕刘衍再多说什么。
刘衍又抬头看向众人:
“屯田之余,还有一事——互市。”
“互市?”
郭嘉眼睛一亮:
“将军是说,和匈奴、乌桓做生意?”
刘衍点头:
“草原上缺什么?粮食、布匹、铁器、茶叶。咱们缺什么?他们需要粮食布匹,咱们需要战马、皮毛。互市一开,各取所需。”
他指向舆图上的五原和云中:
“五原、云中两处,开设边市。南匈奴、乌桓,皆可来交易。以马匹、皮毛换取粮食、布匹、铁器。”
“如此一来,并州可得战马,匈奴、乌桓可得粮食,两相便利。”
于夫罗眼睛一亮:
“将军此言当真?”
刘衍看着他:
“自然当真。但有一事——”
他顿了顿:
“铁器只限农具、炊具,不得贩卖兵器。违者,斩。”
于夫罗点头:
“将军放心。南匈奴必严守规矩。”
刘衍点点头,目光扫过诸将:
“屯田、互市,是为长治久安。但军中之事,也不可懈怠。”
他看向高顺:
“伯平。”
高顺起身抱拳:
“末将在。”
“‘陷阵营’训练如何?”
高顺沉声道:
“回将军,末将已从军中精选千人。皆身高七尺五寸以上,力能扛鼎。装备正在配齐:重甲、圆盾、环首刀、强弩。”
“口号也已定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铁: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帐中安静一瞬。
那八个字,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刘衍点点头:
“好。‘陷阵营’无需参与军屯,粮草、装备,要什么给什么。明年北伐之时,我要看到天下第一步兵!”
高顺抱拳:
“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托。”
刘衍又看向赵云、张辽:
“子龙、文远。”
两人起身抱拳。
“征北铁骑,扩编至两万。从并州、幽州招募流民中的青壮,从军中选拔精锐。战马咱们不缺。”
“你二人负责训练。明年,我要这两万铁骑,来去如风,所向披靡。”
赵云和张辽同时抱拳:
“末将领命!”
刘衍看向徐荣:
“徐将军。”
徐荣起身。
“步卒扩充至一万。从屯田的军户中选拔,农闲训练,战时为兵。你负责此事。”
徐荣抱拳: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