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开口:
“中路。”
戏志才眉头微皱:
“世子,中路水源稀少,两万五千骑兵,每日需水量庞大。若找不到足够的水源”
刘衍抬手打断他:
“我知道。”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紫河河谷的位置:
“紫河发源于阴山北麓,向北流淌三百里,最后消失在沙漠中。这条河谷,是漠南草原上唯一一条南北向的河流。”
“河谷两岸,水草丰美,是鲜卑人夏季放牧的草场。”
他抬起头:
“魁头虽然败退,但他不傻。必定会在紫河河谷设防。”
“既然如此——”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如他所愿。”
赵云起身抱拳:
“将军的意思是,明知有埋伏,也要走中路?”
刘衍点点头:
“子龙,你觉得魁头会在哪里设伏?”
赵云走到舆图前,目光在紫河河谷上移动,最后落在一个位置:
“若末将是魁头,必在紫河中段设伏。那里河谷狭窄,两侧山势起伏,最利于埋伏。”
刘衍笑了笑:
“子龙说得对。”
他转身看向众人:
“魁头想在那里伏击我们,我们就让他伏。但伏击的人,不是他,是我们。”
戏志才眼睛一亮:
“世子是想反伏击?”
刘衍颔首:
“我军两万五千骑,分兵五路,前后相距五十里。魁头若敢伏击,必是集中兵力打我中军。到时候,前后四路同时包抄,让他有来无回。”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紫河河谷上划了一道:
“此战的关键,在于两件事——”
“第一,粮道。一万步卒留守五郡,但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运粮。从云中到紫河河谷八百里,每隔一百里设一个粮站,分段运输,确保粮草不断。”
“第二,情报。叔至的斥候营要散出去,把方圆三百里内的一草一木都给我盯死了。魁头的主力在哪里,伏兵在哪里,粮草囤积在哪里,我要一清二楚。”
陈到抱拳:
“末将领命!”
刘衍最后看向王诩:
“王先生,后方之事,就拜托您了。”
王诩微微躬身:
“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守好五郡,确保粮道畅通。”
刘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
“三日后,出征!”
众人齐齐抱拳:
“喏!”
三月初,云中城外。
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男人挥锄翻地,女人在后面撒种,孩子提着水罐跑来跑去。
刘衍徒步从田埂上走过,身后跟着陈到和几个亲兵。
一个正在翻地的中年汉子直起腰,看见那几道身影,愣了一瞬,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骠骑将军!”
附近的人纷纷抬头,待看清了那个身影,也都跟着跪下:
“拜见将军!”
刘衍上前扶起那汉子:
“起来。忙你们的,不用跪。”
那汉子站起身,激动得满脸通红:
“将军,您怎么来了?”
刘衍指指田里的庄稼:
“来看看地。今年墒情如何?”
汉子连连点头:
“好!好得很!去年那场雪大,地里有墒,种子下去,肯定能出好苗!”
刘衍点点头,走到田边,蹲下身,抓起一把刚翻开的黑土。
土很松,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远处——
那些荒芜了几十年的土地,正在一点点变成良田。
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气。
那些破败的村落,正在一点点重建。
这就是他的根基。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好好干。秋收的时候,我来看看你们打了多少粮。”
那汉子连连点头:
“将军放心!有您守在这里,俺们一定好好干!”
刘衍点点头,起身离开。
身后,那些百姓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散去。
中平三年四月初八,云中城。
春深了。
城外的田野绿油油一片,在风中泛起层层波浪。
那些去年秋天还荒芜著的土地,如今已经看不出曾经的痕迹。
刘衍立于城头之上,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世子。”
戏志才从身后走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各军已集结完毕。两万征北铁骑,五千匈奴骑兵,一万步卒,粮草军械齐备。”
刘衍点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校场方向传来隐隐的战鼓声。
那是高顺的陷阵营在操练。
“咚——咚——咚——”
每一击都像是敲在心上。
刘衍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田地转身走下城墙:
“走。”
骠骑将军府,正厅